第282章 异动

当天晚上，沈炼就将奚家答应四把金库钥匙，以及双倍赔偿去年江南洪涝灾害赈灾银子的事情都罗列清楚，一式两份交给了京城的魏忠贤与内阁首辅叶向高。

信里提到的内容是相同的，只是叙述的方式截然不同，而且先后顺序也不同。

譬如写给叶向高时，侧重点强调奚家拥趸的东林党刨铣已经妥协不会激进冒失，愿意全力推动沈炼在江南推行的新政，同时也会弥补去年贪污受贿的示意，而双倍赔偿赈灾银子，并且在官绅一体纳粮的文书上签字画押。

至于奚家叫出的四把金库钥匙则是一语带货，毕竟叶向高也嗯明白，推行这些新政，人力物力都会消耗，而且因为江湖势力的参与，后续平息，包括考上锦衣卫，孝敬魏忠贤都是情理之中的。

叶向高作为东林党的大家长，他是愿意调和党争，避免矛盾激化的。

更何况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叶向高比谁抖动的。

同理，沈炼写给魏忠贤的信，恰好与叶向高的相反。

沈鸿煊看到这两封信时，就感慨连连：“大人你果然深谙官场的交集手段，明明是同样的内容，顺序点到，强弱化微调整之后，效果却截然不同。”

“少奉承我了，之前交给你打理的那批银子，你可归置妥当了？”沈炼捡着中药的问。

如今的沈鸿煊不止是江宁织造了，在沈炼的亲自指点下，又有魏忠贤帮衬，也兼任了吏部漕运理刑的差事。

他的妻子预产期就在这几日了，沈炼让他多陪陪妻子，他反倒惦记着手头的政务。

“大人，有你的两个妹子陪着呢，内子别提多开心了，哪里还需要我呢。”沈鸿煊笑着调侃。

沈炼也没反驳，顺着话茬儿说道：“我这两个妹妹确实能干，衣食住行都有一套，她们年纪想岔不大，相处起来确实更亲近些。”

两人正说这话呢，柳青就神色紧张赶来说是陈乐瑶让他传话，沈鸿煊的妻子要临盆了。

“大夫和接生的产婆已经去请了，乐瑶姑娘让我来请鸿轩大人赶紧过去。”

沈炼也是神色紧张，推着沈鸿煊就往外面走：“你快去，生孩子可不是消失，那是要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你去陪着，我去门口赢一下大夫和接生婆。”

“那就有劳动大人了。”沈鸿煊丢下这句话就飞奔而去，显然是惦记着怀胎十月的妻子和胎儿。

沈炼在迎大夫和接生婆时，身边的柳青提醒了一句：“王、林、奚三甲目前各自为政，也都知道沈鸿煊妻子怀孕的事情，不少眼睛都盯着呢，我担心这大夫和接生婆可能会有问题。”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身边也没懂艺术的，只能让陈家姐妹盯紧点了，产房我们这些大男人也进不去。”沈炼能够理解柳青的顾虑。

“老大，那王戎最近可不怎么老实，尤其是昨天你带席恒去和奚家七小姐谈事儿，王戎知晓你拿到了四把奚家的金库钥匙后发了好打的脾气。”柳青如实说道。

沈炼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是高崇大人告诉我的，老大你当时不在，锦衣卫的人最擅长打探这些，高崇大人知道我是你的心腹，所以让我转告你。”

“原来如此。”沈炼面色一沉：“我估计今日请来的接生婆和大夫被王家收买的可能性更高，一回儿人来了，你想办法先试探试探，我记得李自成说过你对草药还是比较了解的，那药箱你检查一下。”

“老大放心，我明白的。”柳青建议：“我让柳海先给乐瑶姑娘她们通个气，免得人来了就不好提醒了。”

沈炼应声点头，示意柳青赶紧去。

等柳青传话回来，还没站稳

外面就又锦衣卫通报，负责接生的大夫和产婆已经坐马车赶到了。

“直接请他们进来。”沈炼吩咐到。

他递给柳青一个眼神，示意他趁机搜寻下马车。

接生的大夫是之前沈炼与沈鸿煊就已经见过的女大夫刘慧茹，面容清秀，螺黛眉，芙蓉面，年纪三十有契，却还未成婚，搁在现代就是个不婚主义者。

不过接生的稳婆却不是之前见过的饿那位，而是个眉心带痣的老妪，因为初次见到沈炼，还有点紧张。

“沈大人，事出突然，原本应该是我妹子来做接生稳婆的，可她出门了，别人刘大夫不放心，所以就把我带来了。”那老妪主动解释了一句。

沈炼表示理解，客套的同时朝着后院的耳房走去。

三进制的院落，每经过一道门槛，都有锦衣卫把守。

苏慧茹带着老妪快步往里走，在锦衣卫的引路下，很快来到了节省的耳房，陈乐瑶此时正张罗侍女往产房送热水，她身上的粉蓝色衫裙上有斑驳的血迹，估计是不小心染上的。

“苏大附可算把你给盼来了，赶紧进去吧，我姐姐正陪着产妇呢。”

“起初是因为小腹疼，还没来得及查看，羊水就已经破了，刚送到准备好的产房，就已经见红了。”

陈乐瑶一边同苏大夫说着早产的迹象，一边拉着对方往产房走去，余光还扫过了沈炼，递给他个安心眼神，示意她很快出来。

“老大，马车没问题，可药箱还没查，那老妪拎着药箱，我踉跄着撞了一下，只扫了眼，不过除了针灸用的银针和，还有个描漆的雕花匣子，不晓得里面放着什么。”柳青附耳低语。

沈炼点了点头，提醒道：“乐瑶一会儿会找借口出来，你把这件事儿告诉她，沈鸿煊现在也在产房里，让乐瑶转达接生婆可能有问题，沈鸿煊会功夫，有懂随机应变，对付个老妪还不成问题。”

“明白了。”

“我出去一趟，不超过半个时辰就回来。”沈炼吩咐了声。

柳青刚要追问沈炼去哪儿，陈乐瑶已经端着一盆雪水走了出来。

“你快去，别耽误了。”沈炼将柳青推了过去，也拔腿就往外走去。

一刻钟之后，沈炼在高崇的介绍下，见到了锦衣卫安插在江南的“听记”，找到了靠谱可信的接生婆巧姐而且还是懂功夫的。

沈炼说道：“高大哥，我和你就不说见外的客套话了，今日多谢你帮衬，我先带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