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重逢

没有回答。 李娜的手握得更紧了。我按了面板上的按钮。 没有反应，我踢门。 我试着把手从李娜的紧握中移开，但我做不到。 我感觉到他们在我的控制下融化，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条蛇或触角——灯光闪烁着。 

李娜说，“有时候灯光也会这样。”

我盯着她看。她的眼睛是天真无邪的。 门开了，张翰站在那里，用猎枪对准我的脸。 灯灭了。

 “我们都离开这里了？”

“是啊”李娜领着我们走出了电梯，停下来捡起了一只泰迪熊，它看起来就像是在20年的时间里在三个不同的车库里被买卖过。

我认出了走廊和锈迹斑斑的铁门，还有大便的气味。 我跟着李娜，张翰跟着我。 他把猎枪放在耳边，瞄准着天花板，想立刻向四面八方张望，我们拐了个弯，又走过了几道门。 我们走到大厅的尽头，一扇布满子弹的维修门从这边被挡住了，金属栏杆铺在门上，新的焊缝把门锁上。 

大厅里散落着一袋袋的水泥和石工工具，我想知道在门的另一边是否能找到一条用新砖块和混凝土密封起来的蒸汽隧道。 然后穿过一条标有“附件”的门道，这条门道通向一条长得令人难以置信的走廊，这条走廊对这座建筑来说似乎太长了。 我们往下走，我们的脚步声在两个方向不停地回荡。 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壁画，上面画着巨大的笑脸，可能是小丑或哑剧。

 时间和潮湿把油漆剥落成一片片一片的，以致五颜六色的大块土地被腐蚀和侵蚀，微笑的居民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世界正在崩溃。 涂鸦艺术家画了签名和无政府状态的标志和鸡鸡。 在我左边的墙上，有一句用大字写着的话：“末日不近了，已经发生了，我们只是不在乎。”

李娜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我回头看了看张翰，从他的脸上看到，他已经意识到上面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不是杨晓彤。 上面的是坏消息，这只是我们如何处理的问题。 我们无法控制局势。 我们从来没有控制过。

 最后一盏应急灯还在大厅的半路上，我们还没走到尽头，灯就熄灭了。 我们自己的回声跟着我们走，直到在黑暗中消失。 

李娜放慢了脚步，我又一次感觉到我那小小的温暖的手。 我们一块儿走着，在黑暗的大厅尽头，我可以看见一扇紧闭的门，从下面透进来一道光。 就像人们在濒死体验中所描述的那样——在长长的长长的通道的尽头有一道光门。 在那一刻，我觉得这可能是对的，但不是以文字的方式。 不管门后等着什么，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是见到杨晓彤最快的方式。 或者至少，如果在那个地方没有看到这样的东西，那就加入她的行列。 

李娜松开我的手，说：“锁上了。 只有她能打开它。”

我说“杨晓彤？” 

“声音太软了，连我都听不见。”李娜说。

 我清了清嗓子，“杨晓彤！”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闻到了什么，一种完全不合适的气味，在这个腐烂的，被遗忘的建筑。 我闻到了一百多次的气味，这是一种唤起记忆的气味，它触发了一波悲伤。我听到门上的门闩转动着。

空中轰炸的70分钟前

那是微波爆米花。门开了，是杨晓彤，她那没手的左臂蜷缩在那袋爆米花上。 她的眼睛在眼镜后面变得很大，然后她用胳膊搂着我。

 她哭着，把脸贴在我的胸口，她的眼镜歪了。 我紧握着她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告诉她一切都很好，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站了多久，张翰和李娜在那儿等了多久。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我是多么希望，第二次，我们可以再将时间冻结。 杨晓彤松开了手，擦了擦眼睛说，”哦，天哪，你不会相信我刚才所做的。 我饿了，我用微波炉做了这个，它绊倒了一个断路器，我猜它跑到发电机那里去了，如果电脑也在那个断路器上，我们就会失去一切。 但我不怪你，”

我说，“我还在怀疑他呢。”

杨晓彤低头看着李娜说，“你和熊先生做得很好。我们都在这里。 甚至丽丽也在这里。 蜷缩在地板上，桌子下面。”

 “她怎么样了——”我对着杨晓彤的背说。 她急匆匆地穿过房间来到一张办公桌前，她在那里安装了不少于五台电脑显示器和三个键盘。 有一盒油炸圈饼和一壶咖啡。 

杨晓彤说：“好吧，这个设置看起来很荒谬，但我最终发现他们在不同的工作站上设置了不同的安全部分，如果不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的话，就没有办法监控它们。 我得爬来爬去，重新路由网络电缆——不管怎么说，隔离区周围的所有安全机器人都离线了，它们处于维护模式，据我所知，它们不能被远程重置，所以应该得到妥善处理。 无人机，我认为它们很好。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解释清楚，但我给一个家伙发了一封电子邮件，让他处理好了。 这都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等等，好消息是我知道他们是如何屏蔽手机信号的，这不是通过提供商来完成的，他们在某处有一个干扰机，可能在城市的限制之外，这是一个大东西，叫做术士干扰机，它在卡车的后面。 我无法从这里关闭它。 有一个真正的工作人员在操作它，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它在城外的原因，因为 疾控中心把他们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拉出了城市的界限，但是他们仍然在操作干扰机，因为镇上没有人能在投下炸弹之前大声叫喊，这真的非常重要。”

杨晓彤把一把爆米花塞进她的嘴里，

我说，“对，他们要在中午轰炸隔离区。”，她使劲地摇着头，她的头发在脸颊上啪啪作响。

“他们要轰炸整个城镇”，张翰说，“就是那个卖吃的的地方？”

杨晓彤点点头。 我说，“胡扯。 他们要是轰炸了，整座城市都逃不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