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能丢下他们

宋熙的嘴张得大大的，发出令人窒息的声音。 他的喉咙里有东西。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杨晓彤只用了一刹那的时间，就看到一大团拳头大小的宋熙自己的肠子从牙齿中挤了出来，然后他扣动扳机，把自己的头炸飞了。

 杨晓彤用手捂住嘴，房经磊听到枪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得走了，房经磊，我们得走了，现在就得走。 我们得走了。 我们必须…”

“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走吧！ 房经磊！ 他们死了！ 他们都死了！ 快点！ 拜托！”

“你不知道！ 我们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房经磊把房车挂上了档， 他没有后退到街上去，而是艰难地向前走，穿过草坪，朝大楼走去。 杨晓彤跌跌撞撞地回到乘客座位上，“你在做什么？”

“看！ 他们还活着！ 他们在移动！”

房车在地下室窗外打滑停了下来。 在地面上，在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房经磊，快走！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房经磊喊道，“宋熙！唐伟！如果你们还活着，就回答一声吧！”

在房车和墙之间，有个人，是一个几乎像人的笨重身影。 房经磊凝视着它。 杨晓彤发出嘶嘶声，“不要，房经磊，不要。 后退。 求你了”

 房经磊把手伸进夹克里，掏出一把看上去严肃的黑色手枪。 他说：“唐伟？”

没有回答。 房经磊把手枪对准了那个人，车门上的玻璃挡住了他和目标。 杨晓彤可以看到镜子里房经磊的脸。 他睁大了眼睛。 他有时间说：“天啊，”然后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杨晓彤的脑子都不能把它们记录下来。 有什么东西——一个长长的粉色模糊的东西——从玻璃中掠过，抓住了房经磊的右二头肌，巧妙地把它割断。 那只手的末端还握着手枪的手臂被从挡风玻璃拉了出去，一直拖到夜色中。 

房经磊还没来得及尖叫，甚至转过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那只手臂就从破碎的挡风玻璃里伸了出来，现在枪头对准了房经磊。 房经磊自己的手，现在由房车外的任何东西操纵，扣动了扳机。 房经磊的头骨爆炸了，

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2.5秒内。 对杨晓彤来说，她所听到的只有玻璃破碎、潮湿、多肉的裂缝和枪声。 接着，她身上沾满了玻璃碎片和热血。房经磊倒在地上，死了。

李文用枪指着我的头。 在隔离区的篝火周围，临时成立了一个午夜法庭。 我颤抖着。 炉火的效果就是让你的前胸太热，后背太冷，李文在锅炉房里等着，等着有人爬回来，从另一头逃跑，不管发生了什么暴力事件。 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枪声和尖叫声的回声，等待着机关枪和散弹枪的枪声一个接一个的结束。 

他在等着潭江、霍平、曹科或其他人。 他看着我在角落里呕吐，等着，而我把头放在手里，一遍又一遍地听到那些尖叫声在我头上回荡。接着他用枪指着前额，拉着我站起来。五分钟后，我穿着一身红色连体裤站着。 大家都起床了。 

从街上几个地方传来的枪声回荡在同一个方向的神秘闪光的后面，让每个人都醒了过来。

李文说，“现在大家都注意到你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射击是怎么回事？”

我太累了。 这是一种独特的类型的疲惫，来自失败之上的失败。 无用让一个男人失去了很多——我应该知道，因为到目前为止这几乎是我一生的事情。 那些该死的尖叫，“做你想做的，李文。但是不要拿它当秀。 这就是你所想的，兄弟？” 

他摇摇头。“好吧。 请允许我为该死的陪审团做个总结。 你和潭江找到了逃生通道。 你没有告诉其他人这件事，而是蹑手蹑脚地四处走动，召集你的绿色小圈子，试图在其他人都睡着的时候爬出去。 你留下了病人，你留下了孕妇，你留下了自从疾病爆发以来还没有见过孩子的母亲们。”

“如果突然间这个地方的人口从300人减少到0，一群该死的人自发地在栅栏外形成，他们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就会对那群人下雨般的开枪。 所以，要么我们中的几个人去，要么一个人也不去。”

“当然，你得自己做决定，不是吗？ 瞧，因为我们都没有你聪明。 我们不可能在不破坏整个隔离的情况下想出一个办法。”

 “不，只有你。”我耸了耸肩。 “你会阻止我们的，李文。 你也知道 你会把枪对准每个人的脸。和你现在做的一样。”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因为我是个混蛋，对吧？ 在这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每个人你所有的朋友都发生了什么？” 

又是一阵枪声————

“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正是我一直说的，任何试图逃脱的人都会遇到的事情。 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再次向你解释。 因为从隔离门关闭的第一天起，我就说任何越过那条线的人都会死。 因为就篱笆外面的人所知，我们每个人都被污染了。 而那栅栏是唯一能让潮水退去，把河流变成血的东西。 这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团结在一起。 但是你们，潭江和其他绿党，你们永远不会得到这些。”

我摇摇头。 “不，不同的是，我们有机会获得自由，而且愿意抓住它。不像你，”

“嗯，哈。 明确地说，你也是逃犯之一，对吧？”

 “是的，”

“你甚至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这个傲慢的人？ 你是唯一可以区分感染和未感染的人。 如果你从那里穿过，下次当一辆满载人的卡车翻过围栏时，你会给我们什么选择？ 如果我们不烧掉它们中的每一个，我们会有什么选择——我会有吗？ 你要是爬进那个洞里，就会害死所有被推开那扇门的人，兄弟。 你会责怪我为了保护其他三百个在隔离期间活着的荡妇而杀人。 在我的余生里，我要带着枪里的每一张脸的最后表情生活，去闻到他们那该死的皮肤和头发燃烧的味道，每晚，我的余生。 我敢打赌你从来没有停下来想过三秒钟。”

“如果你成功通过，而调查局开始在隧道的这一头下起死亡大雨，你会感到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