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懈可击

别墅小区住户本来就少，等到上午九点多，小区里的人就更少了。他拿出电话，“什么，又让我拉冰箱，怎么回事，没搞错吧。”“你说拉错了，人家要的西门子的，你给送的是美的的，还得重新再拉回去放到你的车上去，我明白了，但是，我可跟你说，整个过程，可不怨我啊，都怨你没说清楚。你还得给钱，还是一百块，一分不能少。”“什么你答应给150，还行，你这人还挺大方，我愿意和你这样的人办事儿。”“冰箱放在哪里了？”“行，我一会就到。钱怎么结算？”“什么，钱在驾驶室里，车门锁着没有？”“反正，我可把话提前跟你说好了，要是驾驶室里没有钱，或者驾驶室的门锁着，可别怪哥们我把你的冰箱拉走。”“奧，对了，你孩子还没出院吗？”“啊，还要转院，别着急，我都开始同情你了。”“二三十分钟就到，放心吧，我这个人说到哪办到哪。”

徐策透过窗户看见外面没有人，就举着空箱子挡住摄像头退到别墅院子里靠近大门的位置，他稍微倾倒空箱子，确保箱子始终挡住摄像头的视线，小心地从箱子底下钻进去。

二三十分钟后，货拉拉被小区保安拦下，“昨天送的冰箱，送错了，需要拉回去。”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保安，因此对他有印象，也没多想，就放行了。又过了二三十分钟，装着徐策的大箱子被货拉拉司机稳稳地放在钢厂围墙外面自己的车厢里。货拉拉司机随手把车厢门从外面咔嚓一声锁上了，也许是他不经意间的下意识动作，也许是他好心怕冰箱被别人偷走，有意锁上的。听到上锁的声音，徐策一下子就慌了，他想马上喊他让他打开锁，可那样的话一下子就露馅了，后果太严重了，他止住了这种想法。冰箱包装箱里只有一把美工刀，他趁车厢外没有人声的时候，用美工刀一点一点地在车厢靠近围墙的侧面上，切开一个方形的口子，干了两个多小时才成功，他趁前后无人从车厢里爬出来。又爬进去，清除掉所有生物痕迹后才放心地爬出来，避开监控，消失在人潮滚滚的夜市之中。

案发五天以后，多亏了被害男人的妻子引着两个警察来别墅抓老狐狸精，警方这才发现案发现场。经过细致侦查，各路信息源源不断地汇报到苟树林办公室里。

“老大，据我们调查，男性死者叫李永年，女的叫张亚丽，是个富婆，就是那个被水银杀了儿子的那个，你有印象吧。看样子俩人像是殉情自杀，浴缸里割腕自杀，哎呀，太惨了，惨不忍睹啊，蛆都爬出来了。”

“老大，两个人的手机已经充完电了，开机了，发现重大线索，他们都写遗书了，女的写在微信里，男的写在记事本里，看来是自杀无疑了。”苟树林接过写着两封遗书的打印纸，扫了一眼，“为什么不写在纸上，却写在手机里？”“嗨，现在谁家里还有纸和笔啊，有事儿都记在手机里，方便，还便于查找，这倒也不奇怪。而且，殉情自杀可能是临时起意，一时找不到纸笔，也在情理之中。”

“老大，我们把男性死者李永年的遗书给他老婆看了，他老婆说，不像是他家老李的口气。遗书文笔好，李永年才小学文化，好像写不出那样的文章来。另外，李永年的父亲早就过世，只有一母尚存，遗书中提到“父母”二字，令人生疑。另外据我们调查，张亚丽文化水平也不高，初中只上了一年半。据幼儿园里老师们反映，张亚丽平常十分粗鲁，对待老师，说骂就骂，污言秽语，平时说话基本上都是大白话，而遗书中的文笔似乎通顺流畅，用词准确考究，不太像是出自一个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女人之手。这封遗书存疑。”

狗树林拿着打印好的两份遗书，读了好几遍，也感觉两封遗书遣词造句习惯似有相同，好像出自一人之手。

 “老大，两位死者已经做完尸检了，发现他们生前服用了大量安眠药。”苟树林像师傅带徒弟那样讲解着，“服用安眠药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既不能说明是自杀，也不能说明是他杀。可以解释为，二人一开始想服安眠药自杀，发现不成功，最后选择割腕。也可以解释为，二人被别人强迫服用了安眠药，然后被凶手割腕。”

“老大，别墅室内没有监控，别墅院子里有四个摄像头，我们已经把小区里的监控和张亚丽家里的监控都拿回来了，啥时候组织警力观看？”苟树林指挥若定，“小杜子，走，咱俩这就看去。”二人走进技术室，锁上门，“先看受害人家里的监控。”小杜子惊叫起来，“老大，你看，大力士抱着箱子走进来了，看动作，就像抱着一只空箱子一样，毫不费力。不对，不是大力士，就是空箱子。”看到最后，小杜子灰心丧气甩了甩手，“连一个人影都没看着，就看见一只大箱子晃来晃去的。”“典型的高智商犯罪。”苟树林凭直觉断定，自己遇上高手了，看这架势，苟树林有一种直觉，此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侦破的，很可能要成为悬案，与其成为悬案影响破案率，还不如顺水推舟，定性为殉情自杀。想到此，“小杜子，保密，不要和任何人说，明白我的意思？”“老大，放心吧。”“再往前倒倒。”“老大，一台货拉拉，司机卸下来的大箱子，看着挺沉的。”“小杜子，你看明白没有，凶手就藏在大箱子里。”“出来了，凶手出来了，从箱子底下钻出来的，不过始终被箱子挡住，什么也看不见。”“把小区入口的录像调出来，看看货拉拉的车牌号。”“老大，车牌号是冀y45143。”“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和谭永明落实一下这台货拉拉，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其实，苟树林对于从货拉拉那里能获得什么线索，根本就没有抱多大希望。

“啥，杀人了，这和我可真没关系，我哪知道纸箱子里还藏着坏人啊。”“我们现在怀疑你是共犯。”小杜子吓唬货拉拉司机，这样才能让他认真配合警方的调查。“你们警察，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的确是啥都不知道啊。”货拉拉司机脸上带着欲哭无泪的表情，“你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和我们说说，不许说假话啊，可别说到时候，判你的刑。”货拉拉司机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的始末讲述了一遍。最后，补充说，“警察师傅，我真不知道他是杀人犯啊，要是知道，他给多少钱，我也不帮他的忙。”“少废话，你先领我们找到那台货车再说。查出坏人才能洗脱你的干系，否则，你就等着蹲监狱吧。”“都这么长时间了，上哪去找那台车啊，早都跑了。”货拉拉司机赶到自己洗脱冤屈的机会太渺茫了，漏出绝望的眼神。“不是，我说你咋这么啰嗦呢，上车带路。”货拉拉司机被唐永明一把拉上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