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祭舞

天空中忽然散落下着无数的红莲，艳丽的红莲在湖面上结成了一个巨大的莲花台，莲花台上悬浮着月白色的鲛纱，庆贺节日的琉璃彩灯漂浮在半空，将这一方湖面映照得恍若白昼。

墨凌渊目不转睛的看着缓缓走出的女孩子，她一身红裙，绯色的裙摆上面用金线绣出了灼灼绽放的金莲。

赤金色的细长腰带紧紧缠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状若扶柳，却柔韧有力量。腰带下缀着一圈细碎的玉铃，如云雨调皮的舞动在怒放的金莲中。肩胛处点缀了一层朦胧的薄纱，细腻的肌肤随着她的动作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在优雅中又透出了万种风情。

乌黑柔顺的发丝被一只血玉红莲钗挽起，清泉般清澈的眼眸明亮炙热，仿佛汇聚了万千光华，整个人鲜明夺目，犹如灼灼烈火绚烂璀璨，刹那芳华，美得生生叫人移不开眼。

周围的凡人看到天空中的女子均纷纷议论着仙女下凡，而随着女子的容颜渐渐显露纷纷露出了痴傻，震惊的模样。

这让墨凌渊不禁心生恼怒，隐隐有些后悔了。直到今日，墨凌渊才充分知道了自己的嫉妒之心到底有多重，即便只是一些凡人，他也无法克制的想把看到这般耀眼的云倾染的眸子都挖去的冲动，他想将这珍宝带回去藏起来，不叫人再窥探半分，最终这番纠结的心思只能化为一声长叹。

黎九：“收收你的杀意，不然再过一会儿你这个醋坛子可就要炸咯！”

楚云瑶：“咳咳····咳······”

苍胥：“咳···咳···咳咳······”

墨凌渊：“你找死？”

黎九：“我实话实说。”

墨凌渊：“你······”

小凤凰一声惊叫打断了二人的对峙：“灯怎么黑了，我看不到姐姐了？”

原来刚刚云倾染挥手熄灭了所有的琉璃彩灯，一刹那，本是华光异彩的莲花台陷入了一片昏暗。

黎九：“诶，这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墨凌渊狠狠的剜了黎九一眼，成功的止住了他的抱怨。

墨凌渊：“闭嘴。”

呵斥声尚未止，耳边便突然传来了细碎的铃铛声，清脆悦耳，鼓声也随之渐渐引入，咚咚咚的仿若是几个人逐渐加剧的心跳声。铃声急转，鼓声也渐渐急促起来。随着几人呼吸一滞，昏暗一片的莲花台上亮起了七盏琉璃彩灯。

琉璃彩灯流转的烛光里，流光璀璨，红绸翻飞，不知何时云倾染的手中多了一面小鼓，舞动间被一下一下敲响，紧接着一个绯红色的身影伴随着着阵阵鼓点之声翩然的落在了鲛纱之上。

她的身体随着鼓声扭动旋转，柔弱与坚毅融合的那般自然。突然，鼓声加剧，她也随着急速的旋转起来，翩跹的裙裾轻盈宛若顷刻间绽放的一朵燃烧的红莲，玉白的铃铛金色的莲瓣转动间，流光溢彩。

在这一瞬间，世间再无颜色，天地都为之沉寂。

旋转中的云倾染如漩涡一般将飞舞在空中的红莲吸附到手中，一挥手洒向天空。她的身影就像是一朵在狂风暴雨中倔强燃烧着的红莲，美丽凄绝，直至将自己燃烧殆尽。

墨凌渊突兀的开口道：“这是祭舞，她在慰藉已逝的亲人。”

墨凌渊抱琴闯入了人们的视线，足尖在鲛纱之上轻点数下，一个旋身人已经抱琴端坐于鲛纱之上了，那恍若天人一般的俊美容颜之上带着感同身受的悲伤。

泠泠琴声，如那山间流过的淙淙清泉，轻柔的安抚着女子内心的伤痛。合着那铃音鼓声，红衣女子缓缓落在了鲛纱之上。她的目光在转身间看向了身后的墨凌渊，只见身后的墨凌渊抱着一把古琴端坐在莲花台之上，四目相对之间，墨凌渊眸中带着不容错辩的温柔和宠溺专注的看向云倾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轻缓的说道：“我在。”

昏黄的烛光照射在她的身上，仿若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一瞬间抚平了她因为伤痛而竖起的尖刺，内心安定下来，舞步也渐渐随着琴声的牵引走向了终末，一滴被她隐忍多时的泪珠终于在此时缓缓滑落，也烫伤了墨凌渊的心。

繁华喧嚣的临阳城街道的上，数道鬼魅的黑色的身影旁若无人的穿梭在人群之中，速度极快，看样子像是在找寻着什么。没有人发觉到任何的异常，周遭的人依旧沉浸在节日的热闹氛围里，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昏暗的角落里立着一个男人，他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斗篷之中，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

黑影们搜寻无果，从四面八方归来，最后跪倒在了男人的身前。

黑影们：“禀大长老，没找到。”

斗篷男人表情阴郁，似乎是有些震怒，低斥道：“本座感受得到浓郁的生机，其气息就在这附近，再找。必须在她长成之前将之扼杀在摇篮之中，否则来日必会成为我主的心腹大患。”

黑影们：“是。”话音一落，黑影们再次潜入了人群之中搜索。

那斗篷下的一双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慢慢的眯起了眼睛，视线最终看向了湖面之上被结界笼罩的地方，展开结界之人修为极其高深，如非必要大长老并不想冒险。

原来在墨凌渊心生醋意之后就悄悄张开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将整个河面都笼罩了起来，所以这些人自然是遍寻不到想要找的东西。

绝美的舞蹈随着动人的琴音，在今夜临阳城的泗水河面之上，演绎了一段旷古绝今的倾世之舞，

莲花台上，琴声止，舞步止，墨凌渊收起古琴，上前一步搂住云倾染的腰肢，半抱着她从莲花台上飞跃而下，回到了画舫中。云倾染从莲花台之下退去，湖面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仿佛这一场倾世之舞从未出现。

但今夜一舞，被有幸目睹的精怪广为流传，在所有人的心间留下了泯灭不掉的痕迹，也拨动了不知多少人的心弦！

黎九未免小凤凰激动之下说错话，便施了一个昏睡咒在她熟睡后抱在怀里，这并不是一场需要被赞美的舞蹈！

云倾染看过后并未多言，只是沉默的从黎九手中接过了小凤凰，将她放回了莲境里。

云倾染：“阿墨，我们回樎苜山。”

墨凌渊的眸子落在云倾染的身上，精心打扮过的她，面容更加精致，那额心的金色莲花花钿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墨凌渊：“好。”

云倾染：“你都不问问我什么吗？”

墨凌渊却并没有回答云倾染的问题，倒是言了其他：“舞很美，她会喜欢的。”

云倾染：“那你喜欢吗？”

墨凌渊：“喜欢。”

云倾染：“那便好。”

墨凌渊：“·······”

云倾染突然上前在众人的视线里扑进墨凌渊的怀里，抬起头亲吻他微凉的薄唇。众人在墨凌渊威胁的眼神里立刻退到了船尾，将舫内的空间留给二人。墨凌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回吻她，二人唇齿交缠良久，直到一片欢呼声响起，几人不由看天上。就见天空中有无数的烟花炸开，一片接一片，很快点亮了大半的天空，无数人都在此时抬头看烟火。

悠悠万载，不若火树银花，一瞬，即一生。

收到了羲焰帝君的传音符后，墨凌渊和云倾染一行人就同楚云瑶与苍胥告辞了，随后便赶回了樎苜山。

回到樎苜山云倾染便直奔羲焰帝君的书房，书房中羲焰帝君早已等候多时了，只见他们一行人急匆匆的连门都未敲就闯了进来。羲焰帝君将桌面上铺展开的百里云芙的画像小心收好后，就从书桌后面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几人。他神色与平常一般无二，仿若只是又看到云倾染一时调皮闯了祸后一样，语气温和的训斥着她：“染染，怎么还是这般冒冒失失的，爹爹教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只是这个样子才显得更为反常。

云倾染急切的想知道百里云芙的情况，顾不上羲焰帝君异常的样子就开口问道：“爹爹，娘亲她······”可她的话还没有问清楚就被羲焰帝君厉声打断了。

羲焰帝君大声厉喝道：“染染。”

云倾染一时不知所措的愣在了原地，眼眶也不禁渐渐泛起红意。羲焰帝君见此心中亦有些苦涩，看着云倾染的时候眸子中甚至多了几分隐隐的沉痛，他苦笑一下，走到云倾染的身边轻轻揉了下她的发丝哄劝道：“刚刚是爹爹情绪不好凶了你，对不起，原谅爹爹好不好？”

云倾染看着羲焰帝君明显不太正常的状态，又联想到传音符中的内容，心中一阵揪痛，一时之间百味杂交。

云倾染：“爹爹，我没怪你，你，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