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给棺材烤火

童贯立刻答应了，叫了几个随从太监，叫他们去查问。

柳川有些担心，毕竟时过境迁，隔了这么久了，未必能查清楚。

再说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谁都不想扯上关系，当时不问，现在再要回忆，就算去过，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承认的，除非抓到了把柄。

现场转了几圈，把御花园的周边情况都看了个遍。

而这时秋玥带着云梦和慧妮来到了皇宫御花园，见到了柳川。

秋玥有些紧张，低声对柳川说道：“皇家的事能不插手就不插手，你怎么给接下来了？”

秋玥说的是实话，又涉及到命案，往往会牵扯出皇家的很多密闻，不愿意为外人所知道的，这种事情，都唯恐避之不及，柳川却接了下来。

万一查出个什么皇帝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搞不好就得灭口，大不了宰了再风光大葬，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人都死了。

柳川何尝不知道这其中厉害，但他拒绝得了吗？宋哲宗话都说到那地步了，而且还给了他种种限制条件，可以说软硬兼施，让他务必查清，这案子他避无可避。

云梦也担忧的望着柳川，但是慧妮却大大咧咧的对柳川说道：“我倒是觉得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这种案子别的人完不成，只有我们先生才能胜任。

若是能做好了，岂不是大功一件吗？官家应该也不会因此对先生有什么不利的举动，毕竟是官家下旨把先生从岭南招来的，再说了，官家也不是卸磨杀驴的人啊。”

这样的评价谁敢说不字？秋玥和云梦也只能点头认可。

柳川说道：“走吧，咱们到洪福院开棺验尸，因为涉及到公主，官家说的我只能对非隐秘部位进行检测，至于隐秘部位，就需要你们三个人帮我检测了，再把结果告诉我。”

听到这话，慧妮一双美丽的丹凤眼一下子瞪圆了，说道：“这样啊，那是不是尸体解剖也不允许啊?”

云梦没好气的说道：“你什么脑子啊，皇帝连隐秘部位都不让先生检查，还会让他开膛破肚吗？这是长公主，你以为寻常人啊。”

慧妮点头道：“那这案子可就麻烦了。”

说话间他们到了洪福院。

洪福院里所有的窗户都是用的厚厚的牛皮纸给封上的，透光性很差，如果把门关上里面几乎是黑咕隆咚的，开着门还好一些。

不过门口的光线斜斜的投进来，把洪福院里的棺材投出一个长长的影子，看着更为诡异。

偌大的洪福院大堂之中只停了一口棺材，因为之前去世的人该下葬的都已经下葬了，目前就只有邢国长公主的灵柩还停放在这。

长公主的棺材已经被完全封死了，即便官家下旨让柳川赶来，但是也不能让棺材不钉死，这是规矩，大不了开关验尸的时候重新打开就是了。

因为这是非常特别的地方，寻常的仵作是不能到这来的。

好在大宗正司有专门的仵作，当即被叫了来。

打开了棺材，根据柳川的安排，在棺材旁边放了几张四方桌，拼成了一个临时的检验台，由仵作抓住长公主棺材下面铺着的垫褥子，平稳的将长公主的遗体从棺材里抬了出来，放在了四方桌铺成的简易解剖台上。

长公主已经去世两个月了，去世的时候又刚好是夏天，即便是存放在棺材里没有下葬，但由于是暴露在空气中，所以尸体的腐败非常快。

抬出来时整个尸体已经高度腐败，一张脸都已经成了腐败巨人观，看不出少女的模样，只觉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慧妮吓得直发抖，往云梦的身后躲。

云梦没好气的瞪着她，心想到底咱们两个谁是主子谁是奴婢呀？不是应该你在前面挡着我吗？你倒好，跑到我后头去了。

不过长公主的遗体腐败巨人观的相貌的确够吓人的，云梦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吓得脸色惨白，抖个不停。

若是在之前，打死她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不得不跟着柳川验尸，只为了能得到柳川对他们家的关照，就要她去经历这样恐怖的场景。

柳川很想让皇帝自己来看看，这样一具已经高度腐败的尸体，即便是私处，又有谁有兴趣看呢？如果不是为了查案，花钱请他柳川来检验，他都不会愿意的。

柳川对秋玥说道：“你们把长公主身上的衣裙都剪开，注意是剪开，不是强行脱下。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肌肉组织很脆弱，如果强行脱衣服会把肉扯下来的，只能用剪刀剪，剪开之后重新穿衣服，就不用担心对尸体破坏会损毁犯罪证据和线索了。

等把衣裙都剪开，你们先检查一下死者的双胸和私处，检查完毕再用白布条把这三处遮挡住，然后我再来检查。”

秋玥答应了，看了一眼几个老嬷嬷，虎视眈眈的站在他们周围。

这是皇帝派来监督的，童贯也没办法，他们是直接奉皇帝的命令监督。

秋玥原本想问一下柳川要不要提取检材，见现状如此只有不问了，自作主张。

柳川退出了洪福院之外，童贯带着其他的内侍也在外面等着他们，即便是太监，也是不能够进去，旁观的那是对长公主的亵渎。

把衣服裤子全都剪开之后，秋玥检验了隐私部位，然后取来了棉签准备提取下身的拭纸。

可是手没等伸出去，旁边的老嬷嬷便伸手挡住了，摇头说道：“对不起，陛下有旨，只能看，不许碰。”

“我是要提取检材，破案用的。”

“那也不行。”

秋玥只好作罢，用手帕挡住三点之后，告诉了柳川。

柳川这才迈步走了进来，三个嬷嬷也上前一步，几乎是站在遗体旁边。

虽然遗体散发着刺鼻的臭味，但三个嬷嬷却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就跟三尊石佛一般，目光炯炯的盯着柳川。

柳川不理睬她们，开始从头到脚检测整个遗体。

他只进行了体表检测。

尸体从头到脚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有左眼眶和左下颌有两处皮肤破损的挫伤，即便是的高度腐败，只要皮肤还没有自融，都会保留下来。

柳川查看了这两处皮肤裂伤，这皮肤的裂处是不规则的挫裂创，而不是锐器砍伤或割伤。

凭着柳川的判断，应该是拳击。

拳头重击之下打裂了皮肤，因为这两处皮肤的皮下组织都很薄，没有什么缓冲地带，拳头打在这两个部位，更容易将皮肤撑开，形成挫裂创。

柳川问秋玥说道：“隐秘部位有没有什么伤势？”

“没有，只是他们不让提取私处的检材。”

“不让就不让吧，只能这样了。”

他对童贯说道：“这遗体我可能还需要检测，现在能不能先不穿上衣服，把遗体放回棺材，把棺材重新钉死，我隔一段时间可能还要重新验尸。”

童贯马上说道：“这个没问题，官家交代了，只要为了查清案子，不进行解剖，其他的都由着柳大人自行决定，不干涉柳大人的任何破案行为，所以检查几次都没问题。”

柳川又说道：“从现在开始在洪福院大堂里棺材四周，放上几炉炭火，棺材也不要彻底封死，留下缝隙，这样可以吗？”

童贯愣了一下，小心的问道：“这棺材旁边放炭火，有什么讲究？”

柳川说道：“这是仵作破案的一种方法，跟你说你可能也听不大懂，反正只要这个方法不违反官家的规定，我希望能够按照我的要求来。”

童贯马上说道：“这个没问题，官家说了，只要不解剖，做什么都由着柳大人，只要破得了案，没问题的。”

当下便吩咐人提来了几盆炭火放在了棺材边。柳川让秋玥，云梦和慧妮帮忙，一个人抬一边将遗体连着下面垫褥抬起来，重新放回了棺材里。

云梦和慧妮都苦着脸，抬完遗体之后，云梦强忍着，没有当众把手在衣襟上擦，而慧妮则在裙子上擦了又擦，恨不得都脱掉一层皮，总觉得太脏。

实际上这棺材挺大的，下面垫褥也很宽大，他们用手抓的部位没有任何尸水的污染，手其实是干净的，但是慧妮和云梦还是觉得恶心的很。

尤其是云梦，原本是娇滴滴的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却不得已做这样的事，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棺材盖重新放上，但是留了一条缝。

柳川叮嘱童贯，让看护洪福院的内侍和老宫女要务必保证棺材旁边的炭火随时的更换，保持火不能灭了。

童贯答应，当即把负责洪福院的内侍和老嬷嬷叫来，严厉的提出了要求。

这时当时负责救治邢国长公主的太医也到了洪福院。

柳川说道：“你到现场的时候，长公主身上有没有伤？你是如何判断她的死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