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情非得已

嘉王又是心头一凛，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柳川又说道：

“接下来，我们查一下把苍耳子幼苗放进菜里的人。这个人肯定就是府上的人，不难排查。

所以，排查这个人的任务就交给王爷您吧。千万别说你不行。如果王爷您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那你还是老老实实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吧，其他的事不要多想。

否则你难以胜任，徒增烦恼，甚至招来祸端。”

柳川的话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嘉王脸上不禁红一阵白一阵的。

柳川接着说道：“现在我去看看你女儿，之前她不是要见我吗？来都来了，顺便见见她，看她有什么要说的。”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嘉王去查下毒之人，柳川则去找赵清漪。

来到赵清漪的卧室。

贴身侍女韵秋见柳川来，忙起身福礼：“姑娘刚刚睡下，柳大人，要不要奴婢把姑娘叫醒？”

柳川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你出去吧，我在旁边坐着,看看就走。”

韵秋退了出去。

柳川这才伸手摸了摸赵清漪的额头，随后把手收了回来，说道：

“行了，我知道你在装睡，有什么事快说，你不说我可走了。”

赵清漪赶紧就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祈求，说道：“你就不能坐下来陪我说一会话吗？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如果你还想去一趟没关系，我让人帮你。”

一句话气得赵清漪直翻白眼，扯动伤口又呲牙咧嘴的直哼哼。

“我是不是前世欠你的，这一次要被你这么折磨。”

柳川说道：“你再说这些疯话，我真走了，赶紧的，找我有什么事？”

赵清漪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人想害我……”

她刚说到这，柳川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想害你的人是章惇的儿子章择，他在我的手术刀上抹了毒药，他以为你昏迷不醒，而事实上有人换了我的麻醉药。

结果你是在半麻醉状态下做的手术，你疼得死去活来，最后掉眼泪了，我也就发现了，是这样的吗？”

赵清漪没想到柳川如此准确的便发现了这件事，而且清楚明了的说穿了，又是惊讶又是焦急，说道：

“是呀，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所以你没有用那把手术刀，对吧？”

“当然，不然你早死了。”

“根据一滴眼泪，你就发现那么多事情？”

“身为提刑官，最基本的技能就是要善于观察，同时还要重观察之中善于推断出最有用的东西。”

赵清漪还是不明白：“一点眼泪，怎么就让你洞察一切？”

柳川说道：

“一叶落而知秋。我从这滴眼泪，还知道你后悔嫁给章择，也庆幸最终没有拜堂。”

“你怎么知道的？”

柳川说道：“在之前，因你只用了一半的麻药，所以可以想象手术的疼痛有多么剧烈，但你没有落泪。

可是我出去之后回来，却发现你的眼泪了，那是因为你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你对他虽然不算特别满意，但也觉得可以接受，没想到，你觉得可以接受的丈夫，居然是要杀你而后快的仇敌，你心头极为悔恨交加，这才让你落泪。

我看到你的眼泪，我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麻醉药出问题了，没有让你达到完全麻醉的状态，否则的话你不会有任何情感表露，包括流眼泪。

第二，有一件事情让你深深陷入后悔和绝望。而新婚拜堂之时，还有什么比对新郎的绝望更深刻的？

所以，我立即估计到章择来过。这之前找寻他不见，看来他是躲在了手术室附近了。

当然，他绝对不是来探望你的，他也不可能在你做手术处于麻醉状态下偷偷溜进来，除非他要搞什么坏事。

应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因此，我简单检查了一下，便迅速发现我的手术刀放的位置跟先前不一样，虽然大致相同，但是我这人记忆力太强了。

没办法，他哪怕只挪动了一点，我也能准确的判断出来，有人动过我的手术刀。

我立刻借助光线观察到了刀刃上有涂抹过液体的痕迹，于是我把那把刀调换了，收藏了起来。”

赵清漪流着泪说道：

“是，当时他偷偷溜进来了，他说要杀我，说是有人要买我的命。他以为我昏迷了，听不到，阴差阳错我听到了。

你马上把他抓起来拷问！”

柳川却摇头说道：

“现在把他抓了，那后面指使他的原凶就会沉下去。”

顿时间赵清漪明白了，柳川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找到他幕后原凶。

于是她点点头说：

“在他进来之前，还有一个黑衣人也曾进来过。就是他更换了你的麻沸散。”

柳川大喜，急忙问道：“真的？长得什么样？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那时候我是昏昏沉沉的，他的动作又非常轻，我甚至没有感觉到，后来是因为他开门关门的吱呀声把我惊醒了，我才缓缓睁开眼，刚好看见他退出去时候的声音。

我看不出是男的女的，因为他穿着肥大的夜行衣，蒙面只露出眼睛，而且相距比较远，眼睛什么样子我也看不清楚，只是那么一闪身就出去了。

从那一幕来看，他个子应该不算高，比较纤瘦，或许是个女的，又或许是个少年或者身形不算高的男子，说不准。”

柳川说道：“那你怎么能确认是他偷换了麻醉药？”

“因为他走了之后，接着你们进来给我服用了麻醉药，而那麻醉药并没有让我彻底麻醉过去，我相信以你的医术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而那个黑衣人到底来干什么，除了调换麻醉药，我想不出他还能做到什么，所以我断定是他。”

柳川点点头说道：

“很遗憾，这个黑衣人应该是戴着手套的，所以在药丸上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这人很狡猾也很谨慎，他应该懂得如何避免留下证据。”

“难道这个黑衣人是那幕后之人派来的吗？”

“从目前来看有这种可能。”

“他们既然想害死我，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一刀，为何只是换了麻药？”

柳川笑了：“他们想通过这种方法栽赃给我，想想看，假如因麻醉不够，疼痛而死，又或者手术刀没有消毒彻底，导致你手术感染中毒而死，那我都难辞其咎的，这样就达到了一石双鸟的目的了。”

“这人既想对付你又想杀我。”

“目前来看是这样。”

“那我该怎么办？”

“不动声色，顺其自然，不需要刻意的疏远他或者跟他亲近，他一定会来再来找你，还会对你再下手。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赵清漪有些幽怨的说道：

“真的吗？你不是希望我死吗？”

柳川有立即正色道：

“这怎么可能，你虽然脾气怪点，但人还是不错的，我怎么可能希望你死呢。”

“真的？你不是哄着我，让我当你的诱饵，把那幕后真凶引出来吧？”

柳川当然是拿她作为诱饵，把幕后原凶找出来。当这种事情只能做不能说。马上义正辞严说道：“公主说笑了，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公主来做诱饵啊！”

赵清漪却无所谓地摆手说道：

“没关系，你只要心里有我，就算拿我当诱饵，我也无所谓。从今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只是你别再厌烦我好吗？

我不求你喜欢我，但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朋友。”

柳川点头：“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啊，好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你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柳川原本已经起身，听这话只好又坐了回去：“说罢！”

赵清漪俏脸一红：

“你给我做手术的时候，是脱光了我的衣裙的，你见过我的身子，对吧？”

柳川点点头：“那是为了做手术，情非得已。”

“我不管，反正你见过我身子，又碰过我身子，所以，我这一辈子跟定你了，你得做好准备。”

柳川皱了皱眉，说道：

“我说过了，那是为了做手术的权宜之计。对于一个郎中来说，为了治病，不能顾及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

否则，若是郎中碰过的女人都要娶回家，那要娶的女人就太多了。

行了，我得走了！”

说着，柳川挥了挥手往外走。

赵清漪却提高声音说道：

“我说过的话肯定算数，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柳川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