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闯了大祸

官家这次彻底把太皇太后给激怒了，太皇太后已经产生了要废掉宋哲宗另立皇帝的心思了。

遂宁郡王赵佶是宋哲宗的弟弟，是先皇宋神宗的第十一个儿子，宋神宗虽然生的儿子不少，可大部分都夭折了，只剩下这两个年纪算是大的。

这时候的赵佶也不过才九岁，他就是后来的宋徽宗。

看来，太皇太后已经对宗哲宗忍无可忍，废掉他，换上一个年幼的小皇帝，才能保证祖宗之法不会再次被推翻，又搞什么变法。

这个时候太皇太后把赵佶叫进宫，同时把两位宰相叫来，铁定是要商议换皇帝的事宜，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这个结果。

李宪两股战战，赶紧吩咐太监急匆匆去宣太皇太后懿旨，招两位宰相和遂宁郡王赵佶进宫见太皇太后。

跪在地上的孟皇后差点当场昏死。

她如何不知道太皇太后这道懿旨意味着什么？

如果自己的丈夫被废了皇帝之位，她这位皇后那是要跟着倒霉的。

可这时候她不敢求情，只能跪在地上呜呜哭泣。

高滔滔用颤抖的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让自己先平复下来。

越到关键时候就越不能因为愤怒而乱了分寸。

片刻，她缓缓对大宦官李宪道：“去把柳先生请来见哀家。”

李宪吃了一惊。

你都要准备换皇帝了，这时候把你信任的干皇孙柳川叫来，你该不会是想把皇帝之位交给他吧？

不过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

绝不可能，柳川连半点根基都没有，就算太皇太后有这心思，柳川也坐不稳皇位，当然，满朝文武估计也没有一个会答应的。

而太皇太后还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的程度，她叫柳川来肯定有别的事情，多半是为了科举。

李宪猜想不错，高滔滔冷静下来之后，居然第一个担心的是柳川的科举考试。

柳川天资聪慧，才学过人，高滔滔非常赏识。可是现在，皇帝居然出了这样一道触怒她底线的科举题目，她想知道柳川是如何作答的。也就是看看柳川对变法的态度。

宋哲宗寝宫。

哲宗正在龙床上跟屠德妃颠鸾倒凤，忽听得寝宫外太监高声道：“启禀官家，童贯童公公来了，传太皇太后口谕。”

哲宗立刻就蔫了，很不耐烦的叫了一声：“知道了。”

屠德妃紧张的问他：“老太太要传什么话呀？”

“多半是科举命题的事，估计她已经知道了，没关系，我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不过一时半会儿只怕回不来了，等着挨她训呢，你先回去吧。”

屠德妃很不高兴的埋怨了太皇太后几句，起床穿了衣裳，从后门走了。

哲宗慢吞吞挪步来到了前院，不耐烦的瞧了一眼童贯：“什么事？”

童贯上前几步，低声道：“官家大祸临头了，还不知道吗？”

哲宗微微吃惊：“到底什么事？”

“官家科举命题，太皇太后知道了，十分震怒，已经下懿旨传两位宰相范纯仁和吕大防进宫。”

“那有什么，无非是把他们叫来跟着她一起训斥朕呗，朕又不是没有被他们三人一起训斥过。”

童贯拍了一下脑门，几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的官家，你真不知道天要塌下来了吗？”

童贯说出这样的话，真正的让哲宗吃了一惊，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太皇太后除了让两位宰相来，还下旨让遂宁郡王赵佶也进宫了，想想看，这个时候传郡王爷，这是为何?”

他身子猛的一晃，差点摔倒。

他如何不知道这时候把自己弟弟和两个宰相叫来意味着什么？

哲宗虽然坐上了皇帝之位，可从来没有真正享受过皇帝的乐趣，倒是经常担心掌控着他命运皇奶奶哪天不高兴会把他这皇帝的位置给撤掉。

历朝历代类似的先例多了，不差他这一个。没想到有一天这担忧会成真。

他一下慌了，一把抓住了童贯说道：“童公公，事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官家难道不知道，祖宗之法不可变，这是太皇太后的逆麟吗?你非要去触她逆麟，而且还是科举命题。

这不是向天底下的人宣告，一旦你登基，立刻就会恢复新法吗？她能不着急吗？对太皇太后来说，祖宗之法不可变，这是决不可更改的底线，官家你却……

唉！奴才透露这些给官家，那是犯大忌的。要是太皇太后知道了，奴才有一百颗脑袋都不够砍的。求官家千万替奴才保密。”

说着童贯跪下磕头。

他也是借着这次机会想向宗哲示好，毕竟哲宗迟早是要亲政的，得趁这机会把新主子哄欢心了。

至于换皇帝，有可能太皇太后是敲山震虎给官家看的，眼下只能赌一把了。

哲宗果然十分感激，点头道：“你放心，朕心里有数，多谢！”

一个皇帝对一个太监说谢谢，这已经说明他心中有多害怕。

他开始真正后悔自己太孟浪了，公然挑战太皇太后原来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可事情已经做了，只有尽可能挽回，跑去磕头请罪。

哲宗慌慌张张随着童贯急匆匆来到太皇太后寝宫外，却被门口的太监给挡住了。

“官家，太皇太后有旨，请官家在殿外等候，没有传唤不得入内，得罪了。”

宗哲宗的记忆中，他来见太皇太后从来没有被挡在门外，让在外面等着，这是第一次。

这更让哲宗惊恐万分，难道太皇太后是要等着把换皇帝的事情说好了，再把他叫去宣布吗?

他撩衣袍直挺挺跪在了门口，却不敢大声叫唤，只能这么跪着。

几个宫女太监见状，远远的躲了开去。

遂宁郡王赵佶年幼，本来就住在宫中，在贴身太监宫女陪护下很快就到了太后寝宫外。

赵佶看见哲宗跪在地上，有些好奇，小跑着过去，摇了摇他的肩膀说道：

“皇兄，你跪在这儿做什么呀？是玩什么游戏吗？带我一起玩好比好？”

他才八九岁，正是贪玩的时候，宗哲宗扭头望着他，心中悲苦，只怕几个时辰之后，这身龙袍就该穿在他的身上了，自己就该给他磕头了，不由悲从中生，眼泪滚滚而落。

赵佶赶紧伸手伸出小手替他擦掉眼泪：“是谁欺负你了吗？我告诉皇奶奶，皇奶奶打他板子。”

哲宗更是悲从中生，轻声呜咽起来。

一旁伺候的太监赶紧牵着赵佶的小手快步进了太后寝宫。

在往日，赵佶到太皇太后这里来，都是要被太皇太后抱在怀里说一会话，问他学业，问他玩耍，甚至还陪他做游戏。

可这一次太皇太后满脸阴霾，只是招手示意让他坐下，没有半点亲热之态。

这下小家伙赵佶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乖乖的坐在凳子上等着。

李宪送给柳川的宅院就在皇宫旁边，比两位宰相可住得近，所以柳川最先得到消息。

原本顾正岩等人要簇拥着柳川去酒楼喝酒庆贺的，幸亏还没走，得到太皇太后传召的消息，还以为是询问科举的事情，便跟着传旨太监进了皇宫。

来到太皇太后寝殿门外，便看见宋哲宗满脸泪痕跪在那儿，十分狼狈。

柳川原本准备绕过去，哲宗见到他，急忙叫道：“柳先生救我！”

情急之下连朕都不叫了。

柳川赶紧上前，蹲在地上问跪着的宋哲宗：“官家，你这是做什么?”

宗哲宗看了一眼不远处宫女太监，都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毕竟皇上跪在这儿，这场景可不是这些下人适合看到的，所以一个个都侧转身去低着头。

于是哲宗压低了声音，对柳川说道：

“我惹怒了皇奶奶，皇奶奶可能要撤掉我的皇位，换我弟弟赵佶当皇帝，我知道你最得她宠幸，求你帮我求个情，我一辈子感恩先生。”

他毕竟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惊恐之下哪还有半点皇上的威严。

柳川吓了一大跳：

“不可能的，官家怎么会这么想？”

“这是真的，这次我闯了大祸了，天都要塌下来，你一定要帮我，柳先生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