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对劲

这句话把那老太婆气的差点抽抽过去，叉着腰正要叫骂，不料柳川后面又接着说道：

“天上王母下凡尘。”

这通俗易懂的两句话，老太婆当然听明白了，一听原来是夸自己呢，自己是天上的王母娘娘下凡，当然不是凡人。

顿时高兴起来，咧着一口黄牙，笑呵呵说道：“多谢客官，承你吉言，老太婆哪能做得了神仙。”

柳川却指着那酒保又接着说道：

“生的儿子是个贼。”

那酒保气的挽着袖子就要动手，这柳川居然敢当面骂自己是贼，我偷你什么了?

老太婆听到这，也恼怒地想上来找柳川凭理的，凭什么骂自己儿子是贼。

又听柳川说道：

“偷得蟠桃献娘亲。”

酒保本来正恼，听见这一句，便转怒为喜，都已经上前两步了，马上把挥舞的拳头改成了抱拳施礼，恭敬地作了个揖，说道：“多谢公子这么夸我，愧不敢当啊。”

原来人家说自己是贼，是指的自己去偷蟠桃来送给母亲，这是有孝心，这样的贼当当也无妨，更何况能偷得蟠桃，那多有本事啊，也间接的夸了自己。

一时间这母子俩四句诗里经历了大喜大悲，最后欢喜收尾，高兴连称好诗。

柳川用的这首打油诗来自清代著名的文学家纪晓岚，写的也算是经典名篇了，宋朝的秋玥他们当然不知道。

顾正岩哈哈大笑，虽然觉得柳川这首诗有些粗俗，但这反转实在让人惊诧。

秋玥却不干了，对柳川说道：“这个不算，你写首诗夸赞裁判，裁判当然要说你好，你这是作弊。”

柳川笑了笑，秋玥这么说也未尝不可，有点道理。

他肚子里的后世的名著名篇何止这一首，随便找一首来也就是了。

见秋玥如此轻视自己，柳川有些来气，便说道：“不如这样好了，我写一首诗，酒保说好，你就喝一碗酒，如何？”

秋玥说道：“那必须我也觉得好才行。”

“可以！只要你不昧着良心就好。”

“那当然，好就是好，我不可能耍赖。”

柳川信心满满，开始随口吟诵北宋之后的名家诗词。

先来一首南宋大诗人陆游的名篇《游山西村》：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

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秋玥更是满脸嬉笑，柳川这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儿绝对写不出什么像样的诗作来，没想到开头两句就让她震惊到了。

接着，当她听到千古名句的那两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这样富有哲理的诗句，真的是柳川这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做的？

顾正岩惊呆了，嘴巴长得老大，半晌才惊呼道：“好诗！绝顶的好诗啊！尤其是这一句‘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真是足以流芳千古了！”

酒保母子俩使劲的拍手鼓掌叫好，酒保的娘赞叹：“好诗，真是好诗，把咱们农家的样子写得一看就明白，嘿嘿。”

柳川微笑，倒了一杯酒，端过去给酒保的娘道：“承蒙老人家夸奖，来，辛苦了，喝一杯。”

酒保他娘也不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又连声夸赞。

秋玥无话可说，同时对柳川也是刮目相看，当下端起酒碗喝了一碗酒：“还能写不？”

“你能喝，我就能写！”

“好！那我舍命陪君子，你再写一首这样的好诗来，我就算醉死也值得！”

柳川微笑，当下又吟诵了陆游最为著名的那首关于梅花的词——《卜算子 咏梅》：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秋玥呆了，怔怔地望着柳川，望着他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哀愁。

原来，这个败家子还有这样的执着。

零落成泥碾作尘，

唯有香如故。

这是他心中的执拗吗？

即便是从应天府首富这极度的荣光之中跌落尘埃，被无数人唾弃践踏，他依旧保持着内心的那一份纯真。

原来，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望着柳川，秋玥思忖着，眼圈不知不觉中红了。

顾正岩也傻了，他是被这首词深深震撼了。

想起了自己的执着，为了追求刑狱的公正，不惜得罪权贵，到头来，被太皇太后撵出京城。

但自己内心的执着，从未改变。

这首词不正是自己的写照吗？

而酒保和他的母亲，同样被这首词中的执着感动。

他们经历生活的无数曲折，饱受艰辛，就像零落的梅花被车辙碾为尘土，却依旧坚持，为了生活得更好而拼争，这份顽强，不正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吗？”

一时之间，山野酒肆里，所有人都沉静在这首诗词巨大的感染力之中，谁也不说话。

良久，秋玥默默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顾正岩也端起一碗酒，喝干了。

酒保也给自己和母亲各自倒了一碗酒，都喝干了。

秋玥起身，抱拳拱手，给柳川长揖一礼。

“佩服，柳大少，从今以后，在我心目中，你是真正的柳大少！”

她被柳川这首诗深深折服。发自内心地赞叹，柳川原来是深藏不露，他这举人，绝对是真才实学。

柳川忙拱手还礼，谦逊了两句。

这场赌局，自然以秋玥的认输告终。

接下来，三人喝得很是尽兴，却再不提诗词，生怕把刚才的美好给淡化了。

直到傍晚时分，三人这才尽兴而回。

来到应天府城门口。

大内侍卫和屠家的家丁护卫赶紧上前躬身施礼：“柳先生，我们到处找你，终于在这等到了。”

说着，仆从便把屠家乔公公再次出现幻觉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川躲到城外就是想躲屠家的，没想到屠家却派人堵在城门口，知道躲不过去，于是也不多说。

顾正岩和秋玥也要跟着去，于是一行人来到了屠家。

屠山河亲自出来迎接，拱手道：

“乔公公昨天言语不当，冲撞了先生。心中十分懊恼，想请先生救他……”

“他人呢？”

“应该在他院子里。”

当下，一行人朝着乔公公院子来了，到了门口正好撞到去叫人的仆从。

仆从摇头说道：“屋里没人，四处都找了，也叫了，没有人回应，侍从都不知道他乔公公去哪里了。”

屠山河顿时心头一沉，乔公公已经连续出现两次幻觉，而且还有伤人的行径，如果再发生幻觉伤了别人或伤了他自己那就惨了。

立刻下令整个宅院搜寻乔公公，一旦找到立刻带来。

柳川四下看了看，问屠山河：“屠公公呢?”

屠山河这才发现屠公公也不在，说道：“不知道啊，兴许在他院子吧。”

柳川道：“到他院子去看看。”

一路来到了屠公公的院落。

柳川立刻脸色一变，说道：“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