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物欲乱人心

林蓉头昏脑胀地冲过凉，穿了“淑女阁”的紫色连衣裙，显得脸上红血丝不要太明显。眼睛浮肿，口红懒得涂了，嘴唇发白，强打精神赶去上班。

“早。”陈启正注视着林蓉，关心地问，“生病了吗？”

“没有。”

听着懒洋洋的声音，陈启正又问，“没吃早饭吧？”

“没胃口。”林蓉取出包里的矿泉水，使劲地拧瓶盖。

陈启正取过拧开，递给林蓉，说，“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没睡好。”林蓉笑得勉强，说，“没事的，待会就清醒了。”

两个人亲密无间地并肩。

陈启正摆出家长一般的口气，说，“我把你领出来，要对你负责的，身体搞垮了可不行？！”

  “我有那么矫情吗？！”林蓉没有任何芥蒂地说，“昨晚喝多了，酒没完全醒了。”

  “和苏经理一起陪客户？为啥要喝酒呢？还喝了不少?”陈启正教导着，“女孩子能不喝酒最好，实在推脱不了，意思一下就行了，你别太实诚。”

“没办法，我就是个老实人，该喝就得喝。”林蓉抿抿干涩的嘴，猛喝几口水。

陈启正护犊子一般，霸气地说，“苏经理没有照顾好你，我说说他。”

“别，领导是让我多和客户打交道，都是为了工作。”林蓉明理地说，“老大，你日理万机，你不该过问小事。难道，我有这么不成熟，不让人放心的吗？！”

“伶牙俐齿的了。”陈启正无意中捏了捏林蓉的脸。

“嘴苦无味，”林蓉揉着脸，随意地说，“想吃火锅了。”

“谁刚才说自己成熟了？！” 陈启正打趣地说，“想家了吧，女的不像男的，我长期在外习惯了。我也好久没吃火锅了，中午我们一起去吃徐东大街的那家重庆火锅。”

“……”林蓉猛点头，问，“大领导能走得开吗？”

“午饭总是要吃的。”

     最早到办公室的必然是雷经理和张洪，商场筹建期，人事行政和工程安保为保证安全有序的工作，要求责任心和专业性更高，雷经理和张洪每天保持早来晚走地督察现场。

雷经理和张洪问候着陈启正和林蓉，“早安!”“早上好，陈总！”

“雷经理，张经理，早安！”林蓉礼貌地回应。

陈启正念着正事，问雷经理，“小张经理和你对接空调的事了吗？”。

“和我说了，昨晚，我和空调厂家联系好了。我把张洪的手机号也告诉对方了，今天上午还联系了。”

陈启正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对接好了，我和他会保持联系。”张洪朝雷经理说着话的功夫，拿了一叠材料单据和签批单。

张洪恭恭敬敬地站在陈启正面前，说，“陈总，马工说材料款该结了，财务蒋经理签过字了。”

“放着吧。”

张洪小心翼翼的将表单放入签批篮里，察言观色，问，“陈总，马工……”

陈启正面无表情，说，“他又怎么？”

“他担心，因为昨天没有按时交付办公区的事，我们不按时结算。”张洪自圆自画地说，“我跟他说，工期延误，原本可以扣钱的。这次是办公区，如果卖场施工出现任何问题，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按违约赔偿。” 

 陈启正恨铁不成钢，话里有话，说，“小张经理，脾气好，当和事佬，不行的。做事要有原则，考虑问题要全面。拖延的事，要警示施工方及时妥善处理，要下达书面整改通知，作为不时之需，违约赔偿不得讲证据吗。你要明白，施工进度赶赶还好，保质保量，达成顺利开业，是大事，是必须的。”   

张洪试探着地说，“延时是我没有监督好，先…结算？再有下次，连带我也受罚。”

 “还能有下次？！”陈启正不想为难张洪，却又担心，强调道，“此一时彼一时，你是部门领导了，除了把握技术质量，要多花点心思在成本和管理上，不要闭门造车，按以往经验，花点时间去市场上踩踩材料的价格。”

苏鹏睡眼朦胧地到岗了，刚洗的卷毛梳成大背油头，换了衬衫和西裤，依旧是比陈启正浓重的香水味。慢悠悠地泡杯雀巢速溶咖啡，喝完提了神，翻动手机留言短信，走去室外给夏岚打一通电话，一番讨价还价，两个人成交。

回到座位，苏鹏叫来童装主管邓亚希，递过“小丸子”的画册，下达指示，“邓亚希，安排个背柜给这个品牌。”

邓亚希虽然觉得新品牌不合适安排在背柜，既然领导发话得服从，疑惑地问，“苏经理……背柜嘛，只有米奇旁边18坪的，芭比的代理商在等授权下来，所以只签了意向协议。”    

苏鹏想了想，说，“万一她拿不到授权呢？先定‘小丸子’吧。” 

邓亚希提醒道，“会不会出问题，毕竟意向书签了，定金也交了。” 

“代理商嘛，她拿来授权书，再谈换位。”苏鹏命令道，“‘小丸子’的商务条件按‘芭比’一样的，先内部报批吧。”

忙完上午，大家陆续邀约着午餐。

林蓉一边联系客户，一边注意陈启正。

苏鹏找陈启正聊了工作，然后约陈启正一起用餐，因为陈启正说有约了，苏鹏约了雷经理一快走了。待财务蒋经理带着会计主管和收银主管也走了，陈启正过来叫了林蓉一声，林蓉心领神会地跟着往外走。

两个人大大方方地往火锅店去，一路上，碰见安保和不少同事向陈启正主动问候。

陈启正汗流浃背地吃着火锅，脱口而出一句重庆话，“好爽，不摆了。”

“重庆话说得顺溜了。”不知是辣了还是被刺激到，林蓉兴奋地说，“你再说说，重庆火锅好吃。”

“重庆火锅好吃，重庆妹儿漂亮。”

林蓉被陈启正的重庆话逗乐了，笑得开心。

工作和家庭的压力让自己精神紧绷，和林蓉在一起，陈启正很放松。

两个人不慌不忙，吃了近两个小时，吃得舒舒服服的，有说有笑地回公司。同事们误会林蓉陪陈启正去接待客户了，大张旗鼓地笑话林蓉一身火锅味。

办公区投入使用的第一天，雷经理格外地体贴周到，在办公区放置了许多绿植，除了开荒清洁，保洁正开展细致清洁，各部门的人忙碌地搬运文件资料和私人物品。

苏鹏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接待袁青。起初，两个人商讨着，袁青客气地一阵解释，苏鹏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穿着朴实，相貌平平的袁青。逐渐的，袁青理直气壮起来。

“我是谈好背柜，到上海公司签署代理合同，去了一周，这一回来说要换成中岛柜？ ”

苏鹏强词夺理地说，“因为你没有被授权，所以我们不能等你啊。”

袁青有理有据地说道，“苏经理，是背柜，品牌公司才给授权的，我和你们谈好了，意向协议签了，意向保证金也交了。我好不容易取得了授权，你让我怎么向品牌公司交待。”

因为知书达理，土豪房地产老板娶了曾经是秘书的袁青，袁青摇身一变成为了有钱人的老婆。袁青对外说出道来经商，其实为人低调，是有智慧的女人。

“‘芭比’是国际知名品牌，在其他城市的大型商场，是和迪斯尼、米奇妙这些品牌一样被设置在背柜的，你们居然为了一个新品牌换我定的柜位，有些不地道吧？！真要闹出去，会不会专业的人看了笑话？！” 

苏鹏换了语气，分辩道，“你听谁说的要换柜位？没有完全定的事情。”

“亚希。”袁青反倒被将了一军，不好意思连累邓亚希，解释说，“她让我来谈新位置……她是一片好心，担心我授权的问题没有解决吧。”

过了几天，邓亚希被叫到苏鹏的办公室参加与夏岚的面谈，苏鹏当着夏岚的面批评了邓亚希，说要公私分明，这么快让袁青知道自己的柜位被‘小丸子’替代的实情，害得袁青上门追究。又将计就计地让夏岚同意将‘小丸子’落位在了中岛区。

     夏岚走后，邓亚希向苏鹏说，“苏经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我还怎么和她们打交道？”邓亚希觉得憋屈，一股脑地说出心理话，“我怎么讲私人感情了？是你决定要换成‘小丸子’的，我就一个执行者啊，我和袁总沟通，试着做她的工作，她不同意也很正常啊，明明签了意向书，交了定金，我们不该违约的。”

“我不该说你？我不故意这样说，能怎么办。”苏鹏一生气，音量放大，“什么违约，你帮着客户？死脑筋，武汉人冒傻气的？！” 

“你侮辱人。”邓亚希不依不饶地哭闹起来，“你要面子，领导就该把下属不当人，客户这边拿我当挡箭牌，提报总部出问题让我背黑锅呀。你做的亏心事还少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