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使命

“音语！”他失声喊道。

布鲁死死盯着他，还有他那已经被毁掉的喉咙。如果不是粗粝的呼吸声从他那被抓出一个窟窿的喉咙中传来，以及仍在不断从伤口中渗出的鲜血，布鲁肯定会以为他的老朋友已经死了。他还活着，但情况不容乐观。

布鲁抓住音语的胳膊，想要把他从水里拽出来，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在这时，布格伸手抓住了音语的左肩，然后两人一起吃力地把他抬到了河岸边更高的空地上。

他们的目光交汇，布格耸了耸肩说：“我觉得我好像听见你喊我了。”

“好吧，也许我真喊了。”布鲁蹲下身子，抬起音语放在自己的臂弯里，“他受了重伤，可能还中了毒。他怎么会在这里？”

布格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血肉模糊的音语，“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这样，我先找藤枝编个担架。你现在赶紧回家，把那些小家伙送到邻居家去，然后你再过来。”

布格点点头，马上往家跑去。

布鲁把音语轻轻放在地上。

三两下就用藤条和树枝编出了一个简易的担架。

此时听到音语发出很闷的喘气声，他又急忙托起音语的头，说：“兄弟，有我呢！”

音语，这名踏雪族的侦察队队副一生中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怕的噩梦。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沉重的钢索紧紧捆住，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无法动弹，甚至连眼睛都没法睁开。他不敢大口吸气，因为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

他完全放弃了挣扎，但挥之不去的痛苦和恐惧反倒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知觉的。只要他还在害怕着窒息，那么他就还活着。

此时，布鲁正在将音语的衣服一点点地撕开。

布格在一旁将草药捣成泥敷在洗净的伤口处。

他看了布格一眼，“你看着他，我去外面转转！”

布鲁沿着清溪的支流一路走到森林的边缘，他趴下了身子闻了闻溪水，耳朵抽了抽，又看看四周……突然视线停在了一簇苔藓处，他轻轻地走过去，用手捻了一下，在他白色的皮毛上留下一抹红色。

他警惕地低下身，慢慢环顾四周，看得很仔细。

他看到不远处的树干上有被火烤过的碳痕，树干旁有被重物砸过的印迹……

布鲁回到家时天色已晚，布格正在烧水。

“音语怎么样了？”布鲁关切地问。

“应该是睡了。”

“噢。”布鲁靠着墙叹了口气。

“老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在裂谷下游发现了其他的侦察队队员……他们都死了……”布鲁双手抱头痛苦地说道。

他突然站起身，“布格，咱们得离开这儿！”

……

西部群山脚下，音风在准备再次前往布鲁的村子时，发现自己的副队长不在。

“你们谁知道音语队副去哪儿了？”

他接连问了几次，众人都是摇头。

他只好先带着队伍回去先出发了。

一路上，他和自己的队员遵循着喵族人的生活习性，沿着清溪支流向上游走，在森林外寻找布鲁以及其他喵族人的踪迹。

在出发后的第三天中午，侦察队顺着一条石子路回到了布鲁住的村子。

他们决定再次进去仔细找找线索。

其中一间猫舍里的血渍引起了音风的注意，他闭上眼，似乎在还原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桩桩事。

他走到村口，忽然发现菜园中有一道被踩过的脚印，他用目光上下打量着……

音风转过头：“你！还有你！跟我走！其他人继续在这儿，注意警戒！”

他凭着自己灵敏的嗅觉来到了河岸边，这里留下的痕迹愈加明显，让他笃信这里曾经发生过事情。

音风的耳朵动了动：“走！回村子！”

音风在村子里对队员说：“我们大家从现在起，不要单独行动。咱们先从这村子里找线索！动起来！”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开始在这个小村子里忙起来。

音风正在努力将所发现的线索组成一条逻辑链。

从物件的摆放来看，这里应该不是打斗现场。既然没有打斗，那么血渍应该是从外面带进来的……一个人从外面带着血进村子？这个人应该受伤了。——他逐个分析着。

这时，有个队员喊道：“队长！”

音风闻声跑过去，顺着队员手指的地方看，是一串极为凌乱且半干半湿的脚印。

他们跟着脚印走了一段，发现到了卡曼森林的边缘。

音风紧张地说：“不、不可能。他们不可能进森林的……”

他指挥所有人伏下身仔细观察着脚印最后出现的地方以及周围的杂草。

他发现在一个坡道的转弯处，再次发现了脚印，脚印的尽头是一个营地。

一行人快速跑进去，看到正有散居的住民在各自忙着，但并没有人特别关注他们的到来。

音风随便找了一个人说：“你好，我们是侦察队的，族长要求你们马上迁到菲橘族领地去，因为事情紧急，我们路上再作解释。”

这时，从右手边的猫舍出来一个人。

那人看到音风惊讶地大喊：“音风！”

音风闻声看去：“哎哟！布鲁！”

说罢急忙跑过去拍了拍布鲁的肩膀：“收拾东西！赶紧走！路上说！”

布格此时站在猫舍门口说，“音风队长，你先进来看看。”

“妈的什么情况！”尽管音语的身体已经被布鲁兄弟俩清洗得很干净，但看上去仍然很不堪。

布格说：“他正在慢慢地恢复，身体和精神都在向好。”

音风走到屋外，看着营地里的所有人正在有序地准备着。

那群小喵崽用无邪地眼神看着侦察队的每一位成员，并在略显笨拙地模仿他们的肢体动作。

布鲁叹了口气，笑了笑说：“咱们这支队伍，只能慢慢走了。”

音风自信地说：“放心！我侦察，你断后。”

“哦对了，还有件事……”布鲁压低声音和音风耳语着。

路上，音风向布鲁兄弟转述了蝴蝶嘴告诉他的事情。

经过五天时间，他们进入了菲橘族的领地。

这时，他们身后跑来几个侦察队队员，音风问：“搞定了？”

“搞定了，他们的尸体已经埋好了。”

“我们要为他们报仇！”音风恨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