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鬼市淘宝（上）

一行人只有马樊骑着电动车，另外两人都是步行，索性马樊也就推着车跟着一起走。三人抽着烟向着南城溜达，一路上听张守敬讲些个奇闻趣事，到也不寂寞。

走到南郊的时候差不多是夜里十点半，南郊这边有条大河，名叫七里河。张守敬站在桥头指着河对面说道：“你们看对面那片浅滩，以前长满了柳树，那里就是柳树滩，最早的鬼市就在那片滩子上。解放后兴修水利河道变宽了，柳树都被砍了，那片滩子也都被水淹没看不见了。”

二人顺着张守敬手指的方向看去，黑乎乎一片却是没看出来什么名堂。

“走吧，咱们过桥吧，过了桥再走四五里地，就是鬼市所在了。”张守敬招呼了一声，当先走上了大桥。

过了大桥，沿着河堤向东拐去，路过张守敬所说的柳树滩，又走了二里多路，再向南拐，就进入了一个村子，马樊见到村口的一个大石墩子上面写着范庄子。

张守敬没有进村，而是沿着村子外面的道路径直向前面的一片小树林走去，二人紧跟其后。马樊注意到村口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按理说这个点儿了街上应该没什么人了才对，可是几人越往里走就发现路上的行人越多，只是所有的人都只是低头走路，却不相互攀谈。

快到小树林边时，马樊将电动车停在路边，看着前方人影憧憧，却是鸦雀无声，感觉就好像在看无声电影一样，那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张守敬低声对二人道：“这里就是鬼市了，你们都注意了，一会儿不要大大声说话，只管看。要是看上什么，就和我说。”

二人被这诡异的气氛感染，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都是点了点头，紧跟在张守敬两侧。

走进树林里，就见四周被大大小小的摊位占满，足足有十多排，各个摊位之间留出了供人通行的过道，倒也整整齐齐。每个摊位上都会有一个小的煤气灯，发出惨白微弱的光。一个个摊主就像个木头人一样蹲坐在摊后，低头不语，而摊前的人也都是默默的观看，并不询问。想起张守敬说的鬼市规矩，马樊对张守敬的话又信了几分。

三人随着人流向前走，不时地在某个摊子前面停留观瞧，摊子上面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大多数都是看起来很古旧的事物。

走着走着，张守敬停了下来，蹲下身端详着一个摊子上摆着的青铜神像。

马樊也跟着蹲下身去，仔细端详着神像，神像约有一尺来高，上面锈迹斑斑，看起来应该是件年代久远之物，塑的是一位坐姿的金甲将军，五缕长髯飘在胸前，将军左手扶膝，右手持着一柄长鞭，威风凛凛，栩栩如生。

吸引马樊的却是神像下面那行字：东岳天齐仁圣帝君座下五道将军神祇。

张守敬端详了一会，转头看了一眼范畴，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左手，挽起了袖子，手掌向上，右手指了指神像。摊主随即点了点头，张守敬便用右手将神像拿起，轻轻放于左手之上，左右旋转仔细地观瞧，手掌却始终保持在与摊主视线平齐的位置。

端详了好一会，张守敬将神像轻轻地放下，左手却不收回，依旧是平伸在摊主面前，以目光询问摊主。摊主则摘下头上的草帽扣在张守敬的左手上，然后也将自己的右手伸到草帽下面。

不一儿，张守敬转头对范畴低声耳语了几句，范畴赶忙从衣服内兜掏出来一沓子百元大钞，从里面抽出了八张递给了张守敬。

张守敬连忙将钱收起，同时谨慎地向四周看了看，这才小心的把钱塞进了草帽里。随后，摊主便收回了草帽，二人的手也随即收回，自然钱也跟着不见了。

交易完成，张守敬将神像小心翼翼地拿起，装进了随身带的布袋里，递给了范畴，范畴则像是得了宝贝一样紧紧地抱在怀里。

一旁的马樊看的啧啧称奇，感觉这种全程一言不发的交易太神秘了，不由得对这趟鬼市淘宝充满了期待。

三人起身继续向前走，可能是因为张守敬帮范畴寻到了宝贝的缘故，范畴变得很兴奋，一张胖脸东张西望，在各个摊前挤来挤去的寻摸，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马樊也被胖子带动的心里直痒痒，想着也让张守敬帮自己挑一两样好东西。

这时张守敬又在一个摊前停下了脚步，摊子上面只有一样东西，黑不溜秋很不起眼，样子也是奇形怪状的，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所以摊前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马樊和范畴不明所以，也停下来看。但见那个摊主身材极为瘦小，像个十三四岁的小孩，身上披着一件大大的斗篷，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守敬蹲下身，端详着地上的那件东西。那个东西有一个成年人的手掌大小，样子倒像是一个长拧巴了的萝卜，歪歪扭扭的主干上长有很多的根须，有长有短，有粗有细，上面还带有一些泥土。

这回张守敬却没有像刚才那样伸出手掌，而是低低问了句：“下面的？”

摊主也没有抬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很尖，像个女孩的声音。

张守敬直接一把将那东西拿起来，用手轻轻捏了捏，又放到鼻下闻了闻，然后又掂量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东西是个好东西，就是年头短了些，若是再有个两三百年，就能有大用了。”

听了张守敬的评价，摊主也没有反驳，只是低声说道：“下面看的紧，东西不好得，老丈若是看的过，不妨就买了去。”

“你要多少？”张守敬问道。

“我不要钱，我要一匹走阴马。”摊主低声道。

“走阴马？ 怎么黄家现在走阴还需要用走阴马了么？”张守敬有点诧异的问道。

“老丈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又何须多问？我只要窦家的走阴马，老丈可拿的出来？”摊主依旧是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说道。

“你为何不直接去找窦家求？”张守敬问道。

马樊听见二人对话中又提到窦家，心下对这个窦家是何来历更加好奇了。

“窦家若是那么好求，我也不用来这鬼市碰运气了。老丈若真能帮我，除了这块地精以外，我黄家还认你个人情。老丈若是办不到，那就请便吧。”摊主冷冷地道。

“嘿嘿，黄家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个横丫头。你要窦家的东西呢我的确是没有，但是我有范家的，你要不要？”张守敬贱兮兮地说道。

摊主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是对张守敬的话有了反应，“老丈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