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鬼市见闻

吃完早点，马樊骑上电动车直奔东郊狗市。东郊狗市是这座小县城最大的宠物市场，离马樊家不算太远。说是宠物市场，实际上就是一块大空地，一开始只是有些贩狗的人在这里私下交易，后来逐渐壮大便自发形成了一个大型的市场，贩卖的宠物也不再局限于狗，花鸟鱼虫什么都有。

马樊没养过宠物，这还是头一次来狗市，发现这里的规模比想象的还要大，不仅仅卖宠物，各种宠物用品应有尽有。令马樊大开眼界的是，这里竟然还单独开辟了一块区域作为跳蚤市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鬼市。

马樊没有着急去买宠物用品，而是饶有兴趣的在鬼市里面转悠着。各路商贩都是以摆地摊的形式贩卖，与狗市那边的人声嘈杂不同，这边却是安安静静，买的卖的都很少说话，更没有商贩进行吆喝，买家默默地寻找着自己看上眼的东西，卖方则是悄悄地观察着买家的神情。

过去鬼市里的规矩是非常多的，通常买卖双方正式成交之前都是不怎么说话的，卖家不会去主动介绍自己的商品，买家也不能随意上手去摆弄商品。如果真有看上眼的东西，买家要先把袖子撸起露出手臂，以证清白。然后指着自己看重的东西以眼神询问卖家，见到卖家点头后方能上手，摆弄商品的时候也不能起身或者令商品避开卖家的视线。

如今的鬼市与过去有了很大的区别，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场面比比皆是，现金扫码支付宝更是一概不拒。不过马樊自然是不懂这些个规矩，只是发现这里的人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觉得有趣，便也有样学样的在鬼市里面转来转去的四处观瞧。地摊上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稀奇古怪，各种瓶瓶罐罐、泥人泥碗、元宝铜钱、佛珠手串、光盘磁带、古书画报是应有尽有，还有很多马樊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个啥的东西，他也没什么想买的东西，只是这看一看那瞧一瞧，有时候碰到有买家和卖家盘道套磁，偶尔还会冒出一两句听起来很高深的江湖切口，感觉新奇无比。

正当马樊逛的不亦乐乎时，不远处一阵人声躁动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马樊也赶紧挤过去瞧热闹，只见在一小堆人的包围下，一个20出头的大胖子正和一个卖家争辩着什么。那胖子似是蹲不下去，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起了双腿，嘴里嚷嚷着：“胖爷我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你这老头儿忒不地道，想要骗我，门都没有！”

胖子口中说的老头儿就是这个地摊的摊主，看起来约莫有六七十岁的年纪，身材干瘦，穿着一身宽大的运动衣，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三角眼却是炯炯有神。老头儿听胖子说自己骗人，顿时急了，咋呼着说道：“唉你这死胖子，莫要血口喷人，咱让大家伙给评评理，咱们这鬼市的规矩是自古就流传下来的，来这里捡漏的个个都是行家里手，哪个不是懂规矩的？我张守敬在这里摆摊十多年了，常来的客人谁不认识我，谁不说一声我张守敬作生意最是公平，童叟无欺！你说我骗人，我怎么骗人了？啊？”老头儿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仿佛底气更加足了，一张老脸涨的黑里透红。

“狗屁童叟无欺，我看你就是个骗子！”胖子也不示弱，抢辩道。“你既然说让大家来评理，那咱就让大家伙来评个理。”

说着胖子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信封，又从信封里面拿出来一张黄符，举起来对着周围的人说道：“昨天我来这里想淘一件镇宅的法器，结果这老头儿骗我说鬼市里面卖的都是假货骗人的玩意儿，哪有什么能镇宅的法器。还说什么看我年轻实在，与他有缘，不忍见我被人欺骗，半卖半送我一张由世外高人，什么龙虎山正宗道门当代掌教，青云真人亲手所画的符箓，说保证能驱魔辟邪，镇宅保平安。我信以为真，就花500块钱买了，结果回去才发现这张黄符根本就是假的，你还说你不是骗人？”

“你凭什么说这黄符是假的啊？”张守敬高声争辩道。

“凭什么？就凭这符它就不是画的！大家都来看看啊，你们谁见过哪个世外高人画符是用机器印刷的？”胖子将黄符高高举起，面红耳赤地道。

马樊听的有趣，挤到前面蹲在胖子旁边，抻头看着他手里那张黄符，仔细一看符上的图案果然是用油辊印上去的，就像小时候学校里面自己印的卷子那种，只不过油墨是红色的而已。

顿时周围的人都开始低声议论，有的人更是起哄道：“用油墨印刷黄符，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张守敬你该不会真的是个骗子吧？”

“你们懂个啥！？”张守敬恼羞成怒，急叱道。“都什么年代了，高人就不能用用高科技啊？谁说黄符只能用手画才行啊？这张五道真君符虽然是印出来的，那也是用掺了朱砂的特殊油墨印的，而且印版的确是按照青云真人的真迹所制，和手画的法力是一样的，怎么能说我是骗人呢？”

马樊听张守敬说这符叫五道真君符，立马来了兴趣，想起昨夜那个灵牌上面写的好像就是五道真君，赶忙竖起耳朵仔细听起来。

“我不管你什么高不高科技，我要买的是能镇宅的真符，你开价500我都没有还价，但是你拿张假符来糊弄我可不行！今儿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就坐你摊上不走了！”胖子咋咋呼呼地说道，显然是不肯善罢甘休

张守敬眼见胖子不是三言两语能打发走的，小眼睛转了两圈，笑嘻嘻地说道：“你这小胖子，口无遮拦，说你啥都不懂你还不爱听。我告诉你这印出来的符和画出来的功效是一样的，你要是不信干脆你把符还我，我退你钱就是了。”

“那不行，我不要你退钱，我就要一张真符！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件真货，要不然我把你这摊上的东西都砸了！”胖子不依不饶的说道。

“你这后生想耍横不成？”张守敬明显有点心虚，但是嘴上却强撑着。“你以为高人亲手画的符是大白菜啊，满大街都有么？再说了，就算是有，500块钱就买得走么？”

眼见双方越说越僵，马樊掏出烟来递给二人，打岔道：“二位消消气，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嘛！”

“你是谁啊？”胖子接过烟瓮声瓮气地说道。

张守敬不知道马樊的底细，倒是没有接话，也没有接烟。

“呵呵，我就是在这闲逛的，听到二位争吵就凑过来看看热闹。”马樊对着二人笑呵呵地说道。“张老爷子是吧，您刚才说的五道真君是何方神圣啊？能不能给我说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