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车间主任

将制作肴食的方法传授了，但制作过程的监管赵传却有些犯难。这种女人干的事情他哪里会懂，而且他也不愿意为了这些琐事费神。找谁监管呢？

"小郎君，您是不是忘记了咱院里的那位荷花姑娘？"顺子贼眉鼠眼的送来了主意。

"对呀，我怎么将她给忘记了。她现在干什么呢？"

荷花姑娘就是差点被投入洛河祭祀河神的女子，当初还是赵传从人市将她买回来的。

自从赵传将她从祭祀仪式上救下来，这女子就一心一意的跟着赵传回了赵府。赵传曾想将她转到宫中的浣洗处，或者宫中的膳房，这女子却死也不去，只愿呆在昌平苑。

最终，就留在昌平苑做点浆洗打扫之类的零活。女子从小被卖来卖去也没有名字，开始大家玩笑着叫她河神娘娘，赵传认为不妥，就为其取名荷花。姑娘很喜欢，就叫了荷花。

荷花姑娘长的漂亮人也勤快，每天总有干不完的活。干完自己手中的活就去帮着别人干，昌平苑的人都喜欢她。

将荷花叫来酒坊的赵淳也同意。毕竟让儿子去操持膳房的事情太失身份。有荷花这样一个自己人去负责正合心意。第二天荷花就被安排去酒坊学习。

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事情是，荷花姑娘太聪明了。赵传将制作肴食的要求讲了一遍，荷花就全部记住。又向赵传复述一遍，竟一字不差。连旁边的全掌柜都惊讶于小女子的好记性。

荷花姑娘还极是认真。她自己不识字，就请全掌柜将小郎君的要求逐条写在不同的竹简上。又让全掌柜教给她每一条竹简上写的是什么字，她逐条背过后，就将竹简按照顺序挂在墙上。

次日，荷花姑娘就将那几位小娘子带到竹简前，逐一讲述竹简上的要求，叮嘱每位小娘子按照要求干活。酒坊后面的空场地，荷花也按照各种肴食制作的需要，划分出了几个区域。每个区域有一至二个小娘子负责。

看着荷花一本正经的指导诸位小娘子，并且将赵传的要求像圣旨一样的一遍遍宣读。赵传忽然想到"车间主任"这几个字，荷花的样子像极了后世对新入厂员工进行培训的车间主任。

当然，荷花的车间主任当的确实称职。

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荷花就起床。将昌平苑自己日常该干的活干完后，再赶去酒坊上班。

......

肴食的采买由全掌柜安排。这些以前被禽市商家当作垃圾扔掉的鸡爪、鸭蹼，现在有人上门收购商家自是欢喜。商家给出的价格不仅低廉，有时还会多送一些鸡珍、鸭血给采办。

采办买回的生鲜肴食大多脏污，还经常粘着禽市的禽粪。荷花她们就负责将采买回来的清洗、腌制。

荷花干活利索，那几位小娘子也都是手脚麻利的持家好手。将带着禽粪的鸡爪、鸭蹼拿到手中时，每个人都努力忍住心中的恶心。

清洗干净的肴食倒是看着顺眼多了，但这种东西真的能吃吗？

按照赵传教授的技术，将鸡爪、鸭蹼黑乎乎外皮捋掉，竟然露出乳白色的嫩肉。众人才明白这种恶心的垃圾原来也是可以做来吃的。

......

相对鸡爪、鸭蹼的恶心，牦牛肉干就比较麻烦了。

牦牛个头大，宰杀本身就很复杂。幸亏全掌柜与街市的屠户们关系好，找了几位杀猪师傅一起动手，才将赵传拉回来的几只病弱的牦牛杀死。

这些牦牛其实也不是生病，就是不能适应中原地带的温暖气候水土不服。吃不香睡不着，类似于人类的中暑吧。这些牦牛本身并没有病毒，宰杀吃肉完全可以。

只是牦牛的个头巨大，一只从胡地驼运货物过来的牦牛，即使一路颠簸，水土不服饿瘦了也至少2000斤以上。宰杀后除去内脏、骨头、关和尾巴，纯肉要达到700斤。

赵传这次从胡商手中牵回来5头这种牦牛。也就是说要有至少3500斤的牛肉要处理呀。这个工程可称浩大。

面对全掌柜也犯愁的牛肉处理，荷花却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她让一起干活的小娘子将家中的孩子们叫来，再让孩子们约来平时一起玩的小伙伴。这样一去浩浩荡荡童子军就成立了。

荷花先找车队将牛肉和娃娃们带到城外的洛河边上。让娃娃们用平时搂猪䓍的竹篓当工具，将大块的牛肉分割开来放进竹篓。娃娃们背着竹篓去洛水河边清洗牛肉。

洛河本是黄河支流，在北氓山分支向南，绕着洛城的良田转了大半圈又一路向东。

荷茶她们就选洛水向东去的上游水流湍急处，即能快速洗干净竹篓中的牛肉，又不会让牛肉的血腥气停留在当地引来嗜血的野兽。

清洗干净的牛肉也不必再拿回城里。荷花与孩子们一起捡来大大小小的石头，请灶台师傅在河滩上垒出二个大大的灶台。搬来特制的大号铁锅，开始炖牛肉。

从来没有吃过牛肉的孩子们，新奇的看着荷花往锅中放见过没见过的调料，看着在锅中翻滚的牛肉。口水都快流进锅里。

"走开走开，你们先去别处玩，等熟了每人可以分到一大块肉。"荷花也不小气，既然用这些孩子们干活，给他们吃肉解馋当然没问题。只要别吃太多。

牛肉煮熟后的晾晒荷花也决定在河滩上进行。河滩没有外人，河面吹来的风和正午的阳光正适合晾晒牛肉。河滩上巨大的河石光滑而平整，摆放牛肉正合适。只有一件事荷花没有预料到——损耗。

牛肉煮熟缩水非常严重，最终也就有原来重量的一半。随后的晾晒重量又要损失一大半重量。

三天后，当几个孩子再伸手向荷花要牛肉吃时，荷花舍不得了。"你们这些小仔子们嘴太馋了，不给了，不给了。"

孩子们哪能这么听话，趁着荷花稍不注意就去偷一把牛肉干塞嘴里，然后用手捂着撑得鼓鼓的嘴巴远远地跑开。

荷花一个人斗不过这么一群小猴子，干脆就将所有未完全晒透的牛肉干装进竹篓中，将竹篓揽在自己身边，宁可让这些半干的牛肉晒不透也绝不能便宜那些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