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偏偏为什么小时候的事情就只有我能记得那么清楚呢？我真是一点儿也不聪明的人呀，可以说是还挺笨的！为什么说我自己笨呢，因为我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初中、高中、大专，我的学习成绩就没好过！可我一直觉得自己学习还挺认真的，为此我从来没有什么愧疚感，也从来不为学业而担心发愁难过过！不会做的题目，就瞎编呗！哈！这不就能对上了吗，我可不就是脑子不聪明，笨吗！

有时候我们几个人能碰在一起，我就会跟我弟弟还有我的两个堂弟一起聊我们小时候的日子，但他们告诉我都不怎么记得了，没有印象了！

我为什么总跟他们几个聊起我们的小时候呢？因为我总是忘不了我们是最早的一批留守儿童，我们几个相互依靠，我们几个就是一家人，我们一起跟着我们的爷爷奶奶生活过的那几年！而他们三个竟然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真的无奈啊！

那个时候他们也都有六七岁了呀！怎么会一点儿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儿了呢！

我可是从四岁起就记事儿了呀！为什么说是从四岁起就记事儿了呢，因为我弟弟比我小四岁，他出生的时候事情我还历历在目呢！我还记得家里的院子、还有家里破旧的老厨房，那可全部都是用土给盖起来的。我记得我家里院子里的拖拉机，二月二，我妈在破厨房里炒豆子，我坐在拖拉机上悠闲地吃着料豆子，也就是炒的黄豆。我小时候可一直都是短头发，像男孩儿一样的性格，跟后面邻居家的男孩儿打纸牌，哈哈，我赢了好几个纸牌，我跟村西头的小子骂架，后来上升到打架，结果我的头被那小子用砖头砸流血了。

我们院子里还种过甘蔗、晒过麦子，我坐在院子里悠闲的看过路的人，说是院子，也是后来我七八岁的时候，家里才用砖头砌的墙头，之前家里是没有墙头的，买砖头也是要钱的啊！

我记得，去上小学的路上还有两三条小路，如果选择走小路去上学，那我都是跟着一群大孩子屁股后面紧跟着他们。我胆子很小，从来不会单独走那几条小路的，因为那几条小路上都有坟地，我是从来不敢正眼看的！走这几条小路可以节省一点时间，关键是能少走路，附近好几个村子就这一个稍微近一点的小学，还好我们村子离学校不算太远，我们那会儿都是自己走着去学校的，哪有父母接送啊！

我们的村子很小，一百来户人家，一家挨着一家，村东头村西头挨着的都是地，然后村子里的地又紧挨着别的村子。农村全部都是土葬，所以我到现在都能记得很清楚，谁家的娘谁家的爹病死了不在了，就埋在村子的地里，谁家的小孩儿出车祸死了，村后头谁家的人在外地出车祸死了，把人拉回家，给他办后事，谁家的人跳井自杀了，还有村西头的谁喝了酒跟家里人吵架一时想不开喝农药自杀了。天呢，这些我全都记着呢！跟着家里的大人去上地干活，就能看到坟地，真的吓人！所以我一直都是害怕的！我还记得，只要村子里有谁不在了，一到晚上，我们根本不敢出家门！怕鬼呀！

除了这些害怕人的，当然也有小伙伴们一起玩耍一起打架的日子！

我还记得我跟我的老奶奶说过的话，还记得村子里的五保户，还记得我读一年级的时候家里开了个作坊式的罐头厂，我还记得我得过红眼病，还出过水痘！

还记得我弟弟到了学前班都还在吃奶，我弟弟经常挨揍，皮的很，手贱的很！有一回，我弟跟着我爸妈去我阿姨家借机动三轮车也都能挨一顿揍，他还爬我三叔家的墙头，墙头外面可全部都是石头啊，还硬是要往下跳，结果头摔破了，我爸带我和我弟弟去邻居家串门，人家给了我弟弟一块油炸的馒头片，没有给我吃！

我的脾气可不好了，在我姥姥家跟我的表妹吵架，把我给气的转身就走，结果走到半路，自己害怕了，还好我外公骑着他的自行车从后面来追我了！跟着村子里一群小孩儿去地里割草，结果我的篮子里还垫了树枝，哈哈哈哈！数学作业没做，说谎被识破，结果老师让我回家拿作业，然后还问我爸和我小叔数学题目怎么做，他们竟然直接告诉我答案了！

等到家里没农活了，我跟着我妈走了好几里地，去别的村子里捡别人家地里落下的花生！大冬天的也不忙，跟着我妈去我大爷爷家刷酒瓶子，我大爷爷家做点小生意，就是把回收来的酒瓶子刷干净，然后全部都收到一个个麻包里再去卖给人家。我还记得妈做的南瓜丝烙饼，那味道太好吃了！还有把鸡蛋磕在盛汤的铁勺子里，然后放在煤球炉子上翻炒一下，那简直就是人家美味儿呀！我记得我爸不在家，那一天，月亮还很亮着呢，我妈跟我们隔壁邻居她们两个人早上很早很早就起来，去很远的县城东面的果园厂去捡烂苹果，我跟我弟弟两个人就在家里睡觉，等到吃饭了，我们就带着馍，去我老爷爷家喝汤！我上学前班的时候就学会吹口哨了，在我们还不是留守儿童的时候，家里吃的就是简单的粗茶淡饭，吃馍喝米汤或者面粉和的疙瘩汤，能吃上炒土豆，或者能吃上辣椒炒鸡蛋，就是超级好了，更别说能吃上饺子了！我们村里几个小孩儿还趁着下雨天，偷村前面人家地里的桃子！管他有钱没钱，日子就是这么平淡的过着，每逢过年过节，跟着大人一起凑热闹，我们小孩子就是只要吃饱了什么都不管，到处玩儿就对了！我还记得我爸在我小的时候就是喜欢出去跑的人，经常跟村子里的人合伙儿做生意，钱好像也没赚到，不然家里怎么越来越穷啊，我外爷爷还到我们家里来给我们送煤球，看看，看看，这是穷到什么地步了，做饭用的炉子，连煤球都烧不起了。用灶台做饭也行啊，关键我家连柴火都没有，大锅灶台也烧不起来啊！我家拢共就那么两亩七分地，我妈平时除了上地干活儿，每个星期逢一三五晚上，都会带着我和我弟弟去别人家做祷告，村里的好几个妇女都聚在一起唱主耶稣的歌，村子里基本上都是信耶稣的，所以晚上吃好饭，就跟着我妈去别人家里祷告，我们一群孩子就疯玩。星期天更是，早起去隔壁陈庄的教堂去守礼拜！那孩子和大人都太多太热闹了！小孩儿打架的也多，卖零嘴的人也有！

还有在我三四年级的时候，我家买了个大狼狗，结果这个狗先是咬了我，村里小孩儿都怕我家的狼狗，然后没多久，我弟弟也让狗给咬了！这是我这辈子最最内疚的事情！

在我四年级冬天的时候，我和我弟弟正式成了留守儿童！

我们姐弟俩和我的两个堂弟就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了！

还记得我带着我的两个堂弟去他们姥姥家走亲戚，所以我大婶我三婶我小婶她们的娘家人我全部都认识！

我记得我们几个偷拔二黎的洋车子气门芯、我第一次喝可乐的滋味儿、我爷爷教我缝我的破烂自行车的车座儿、我爷爷在家门口的路边厕所里捡到几颗糖那开心的笑脸、我还记得我在地上捡了个杏核儿，放嘴里就给咬碎吃了，吃到了杏仁，那味道真香！大冬天，在我们屋门口我看到一根胡萝卜立马揣兜里藏起来、我是村子里最凶的小女孩儿，经常跟别的小孩儿打架、我弟弟和我堂弟去偷人家的番茄，被人家逮住了，我却吓跑了。一到晚上，我爷爷就会给我们几个小家伙儿烤花生吃，我第一次也是仅此一次学着做馒头，第一次学着烙饼，我的小叔帮我们几个“没人要”的小孩儿掏耳朵，我小婶把她得毛衣给我穿。我只要是星期六或者放假，我就骑着自行车带我弟弟去我姥姥家，我们和我的表姐表妹表弟一起偷别别人家里的红薯、花生、或者苹果、俺姥姥村里的人我和我弟弟基本上全部都认识，我们经常在我姥姥家常住。一到暑假就去我姥姥家的苹果园看苹果，跟村子里的其他小孩一起扮鬼，吓干完活儿回家的路人！我还记得我姥姥衣柜里留着的得苹果和别的好吃的，我记得我的小妗子给我买了一件粉红色的秋衣、我记得我大舅偷偷给我和我弟弟两块钱、每一回我姥姥家，我外爷爷把他们家养的公鸡给杀了给我们吃。我阿姨给我买鞋子给我织毛裤给我做拖鞋。

在我读初一下班学期的时候，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离开我的村子，明白了友谊！

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