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父女相认

乔丽忽然说话了：“孟子千哥，我是不是不孝啊？一直也没带我妈去大城市大医院去看看。就让她一个人硬杠着。我只想着多挣点钱，想让她过得好一点，没有一直陪着她。”

孟子千说：“也不是了，生老病死这是所有人的悲哀，像你妈妈这样死前也没有受到疾病的拆磨，用我们老家话说这是老人们修来的好死了，你想开点吧，在安徽河南许多农村的老人更惨，你都没听过，我听别人说的，有许多是自已服药死的，或者跳河死的，因为，生了病没有人照顾。唉，你啊，是没经历过生死，我第一次也和你差不多，几天心里抽得慌。不舒服。人总是要经历这些事情才能长大的。”

乔丽说：“我心里好难爱，我现在心像让人用手抓住一样，害怕、难受、内疚、很乱。不知为什么，我会想到你，你抱着我的时候我才觉得安全？你不会怪我吧？”

乔丽看了看孟子千放在桌上的烟，她忽然抽出一支点上了抽了起来过一会儿她问：“我是不是太懦弱了，太胆小了？子千哥。

孟子千说：“不是，你很坚强，也很勇敢，只是以前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所以，你才这样子的，烟好抽吗？你能抽烟就说明你战胜自己了。你妈妈如果真的在天上有灵也不愿意看着你这么难受的。”

乔丽抽完手中的烟，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后，又抱住了孟子千说：“不，我想明白了，是因为有你，我才能坚强起来的，是你给了我信心，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在我妈死后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了，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家里的事，我的爸爸为什么没有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孟子千说：“我知道，你想告诉我的时候会说的，我不想让你伤心，就不提起这事了。”

乔丽拿出一封信说：“这是我妈写给我的，一直到她走了我才看到，其实我的爸爸叫左子明，我妈后悔当初不应该把她自己的怨恨灌输给我，她说其实我爸他并不是个多么坏的人，只是，他是捞偏门的，就是混黑社会的，在我一岁多的时候就失踪了，后来，也回来看过我，我当时头脑里面全是对他的恨，所以，一直没有理他，我姓乔是跟了我的继父姓的，他也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我妈死了，他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其实，我现在很想告诉我的父亲，也许他会来送我妈最后一程的，你说人死了如果真有鬼，以后，我妈在阴间会跟谁在一起啊？”

孟子千淡淡地说：“其实，我觉得你父亲可能一直在暗中照顾你，如果他能来的话，一定会来的，毕竟夫妻一场，按你说的那样的话，他更会来了，他还要看看你这个亲生女儿呢？”

乔丽忽然搂过孟子千在他嘴上吻了一下，然后才说：“子千哥，其实我从你请我喝奶茶的时候就对你有好感了，你这人能给人一种信任感，我从小除了妈妈对谁都不信任，不知为什么对你就有一种信任，你喜欢我吗？”

孟子千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觉得你好像我的亲人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反正感觉你和我很亲近，我们都是成年人，我又不能随便表态，我怕我没弄明白自己的想法，最后反而会耽误了你，所以，我一直只能是这样。”

在吊唁到第四天的时候，明哥来了，他穿着黑色的西服，头发也白了不少，他朝孟子千和乔丽这边看了看，然后到了冰棺前的万玉花遗体前，先是哽咽了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孟子千从没见到过一个男人如此伤心的大哭，哭得有些瘆人，他一直哭了有十几分钟，然后走到乔丽面前，看着她小声地说：“小丽，爸爸来了，爸爸来送你妈妈最后一程了。”

乔丽显然是有点不知所措，她紧紧搂住孟子千嘴里语无伦次地说：“子千哥，子千哥……”

孟子千伸手在她头发上轻轻地抚摸着柔声说：“乔丽，别怕，别怕，他是你爸爸吗？”

“嗯，嗯，是的，是他。”

“那我回避一下吧，你们父女好好地说说话。”

“不，不，你不要走，我不让你走，求求你，不要走，你陪着我。”乔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死死地抓住孟子千的胳膊。明哥看了孟子千一眼，孟子千当然明白明哥的意思，他拍了拍乔丽的肩膀说：“好的，我不走，你前天不是说你希望你爸爸来吗？现在他来了，你怕什么啊？有我在，没事的啊！”

乔丽此时情绪平静了许多，她看着明哥，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叫出来，半天之后才说了句：“你来了啊？”

明哥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他只是点头：“我来了，小丽，我来了，你别怕，爸爸来了。”

为了缓和这种尴尬的局面，孟子千问：“您吸烟吗？要不，我们去边上抽支烟吧？”

明哥点了点头，孟子千拿出烟朝边上走去，因为吊唁厅里并没有别人，乔丽还是一步不离地跟着孟子千，手还是紧紧地拉着他的衣服，像一个小孩一样。

孟子千到了墙角那边有张椅子，三人坐了下来，孟子千掏出香烟递给了明哥支，自己点上一支，他看了看乔丽，乔丽这次没有想要吸烟的样子，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在孟子千和明哥俩人的云雾缭绕中，明哥开口了：“兄弟，谢谢你啊，我从美国回来的，你和小丽认识多久了啊？”

孟子千想：“明哥，你这是想聊天的嘛，你和乔丽说话啊，你问我这些胡诌八侃的干嘛？”

孟子千只能假模假样的回答：“噢，我和乔丽认识有几个月了吧？是吧？乔丽？”

乔丽忽然开口了：“子千哥，你出去转一圈吧，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孟子千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这话就是父女俩准备交谈了，他这个扛旗的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孟子千笑了笑离开了。

在一块墓地旁，乔丽总算止住了哭泣，在孟子千的搀扶下离开了公墓，明哥跟在他俩身后，乔丽这几天确实太累了，在回到家里之后，吃了两口甜品，就到房间睡觉了，一直等她睡着了，孟子千才出了门，朝明哥看了一眼，明哥会意地出了房间。

俩人在小区的石椅上坐了下来，明哥先是和孟子千拥抱了一下，然后才感激地说：“真的谢谢你啊，兄弟，要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这丫头以后会怎么样呢？以后，要让你多费心了啊？”

孟子千连忙地说：“明哥，我和乔丽什么也没有啊，我这几晚都是让她靠在我身上在沙发上睡的啊？”

明哥一挥手：“哎呀，兄弟，你想哪儿去了，小丽这孩子从小就吃了不少的苦，也受了不少的罪，你想啊，一个没有爸爸的女孩能不受人欺负吗？我和她谈了许多，发现她对你有一种依赖，这种依赖是除了她妈妈再也没有别人能给她的了，我也给不了，我没有说让你和她结婚啊？我只想你帮我照顾她渡过这段心碎的日子了。你放心，你对我好，我左子明不会忘记的，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吗？不说这些了，我去那个商店买瓶酒，我俩喝点啊。”

明哥说完直接到小区的商店里买了两瓶五粮液，递给了孟子千一瓶说：“陪我喝两口，他妈的，那个乔布昌，这也是他老婆，死了他都不来看一眼，老子让人去弄死他。”

孟子千把酒瓶和明哥碰了一下说：“算了，明哥，人都死了，做这些有什么用啊？他本来就和你没有关系，毕竟他也养了乔丽这么多年，你还想让乔丽活在打打杀杀的生活中吗？现在是法制社会了，你我的世界，就不要强加在乔丽身上了，对不对？你不就想让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嘛，别多事了，这些没什么意义。”

“嗯，也是，我后天就回去了，我回国，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这儿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不和你说什么他妈的谢谢了，我只有一句话，兄弟，我交你这个兄弟值了。来，再喝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