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暖色

第二天，《暖色》开展。卓暮兮特意画了个淡妆，挑选了一套香奈儿高定套装，经典的粉色将她衬托得淑女气质十足，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优雅、恬静。

“玻璃晴朗，橘子辉煌”。

阳光格外明媚，老街上的法国梧桐一面安静观望着路人，一面剪下一地的树影。她走进街边的小花店，买了一束盛情开放的花，是骄傲的马蹄莲和馥郁的郁金香。

踏过树影，闹中取静的一隅，正陆陆续续走进装束或精致、或随性、或奇异、或极简的人。

是这里了。还没走进门，卓暮兮一眼就望见了宋欣，很显然，宋欣也一眼识出了卓暮兮，她穿了一身笔挺的白色西服，干练地走了过来：“卓小姐，早上好，欢迎欢迎。”

卓暮兮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将花束交给了宋欣。

“您请，这边签字。”

“好，谢谢。”

卓暮兮环顾了一下四周，画展布置得很温馨独特，总体设计跟明烨的审美风格很符合，她拿起黑色签字笔，在神似蓝天的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需要我给您讲解一下我们这边明烨先生的画作吗？”

宋欣很是热情，给卓暮兮递了一杯热美式。

卓暮兮很自然地接过了咖啡：“谢谢，我先自己看会儿吧。”

“OK，有需要的话，可以跟我们这边的专业人员讲，他们会为您服务。”

“好。”

宋欣转身去忙了。

卓暮兮慢慢地转了一圈画展，把里面所有的画作都看了一遍，最后停在了一副叫《暖色》的画面前。

缓缓的夕阳落下，天边被晕染成了一大片的暖橙色与黄色，金色铺在大地上，沿江边的建筑在那光之下更立体了，好像在光亮与温暖之下的空间世界，也仿佛有了生命和更丰富的情感，而画不在是画，变成了内心抽象的一种表达。

这，不是那天的日落吗？

在枫丹白露看到的日落。

他竟然画下来了。

在他心里，原来这一幕，是被称之为暖色。

卓暮兮的思绪飘远，不由得联想到了那天夕阳之下他精致的脸，除了外表的俊俏，对于卓暮兮而言，他身上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吸引力，也正是这种吸引力，使得卓暮兮想要一步一步走进去探索他的内心。

“小姐，这幅画，可是非卖品。”

卓暮兮的思绪忽然被一个绣花针一般的女声拉了回来，卓暮兮回过头来，瞟了眼前这个女的，踩着一双看起来有10厘米高的细跟高跟鞋，穿着一条黑色紧身挂脖超短裙，领口开得极低，头上顶着一头大波浪棕色卷发，手里拿着一杯加冰鸡尾酒，猩红色的指甲又长又尖，勾起的兰花指像极了她脸上那往上勾的眼线，与指甲同色系的口红也显得格外显眼。

卓暮兮轻轻地浅笑，看了一眼这幅画下面的标志，确实放着一个非卖品的小标签。

“不瞒你说，这幅画，我从一进门就看到了，我是第一个要买的！但这可是明烨哥哥的自留珍藏品，我也不能跟他夺爱不是？所以啊，我劝您还是保持距离在这儿静静观赏就行了吧！”

“我可是明烨哥哥的忠实第一大粉丝，他的很多很有纪念意义的画，还有很多仅此一副的画都是我买走的，他的每一次画展都是第一个先通知我的！还有啊！塔里塔里画廊你知道吧？那里只签明烨哥哥一个画家，里面全都是明烨哥哥的画，我想什么时候买就什么时候买，想买哪副就买哪副！因为画廊老板是我最好闺蜜的老公！而他老公……咳咳，可是在我家企业手底下干活儿呢。”

“咳咳咳……我看你也是新来的吧，以前都没见过你啊，明烨哥哥的画基本都只在这圈子里面卖，所以这里来的谁我不认识啊？咱就明人不说暗话，我劝您一句，别跟我抢画最好。”

明烨哥哥？

卓暮兮看了一眼眼前这位阿姨，二话不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递过去给她，指了指她的脸。

“怎么？”女人拿过镜子打开一看，“唉哟，脸上确实有点掉粉了，最近实在太干了……”女人又连忙从自己包里的粉饼盒出来补妆，有些尴尬地转过去背着卓暮兮。

卓暮兮凑了过去，小声地说了句：“阿姨，其实我觉得吧，您大可不必涂那么厚的粉底的，因为看起来您这脸皮，已经够厚了！”

“你！！！”那女人手忙脚乱，甩了一头的头发，转过身去时发现卓暮兮已经走开了，气急败坏地将卓暮兮给的那面小镜子狠狠地摔在地上，镜子摔了个粉碎，引起了不少的人看过来，那女人有些尴尬，只好蹲下去用手将玻璃碎片一点点捡到纸巾上去。

宋欣看见了也感觉有些尴尬，走过来轻轻地提醒了一句：“维基柯基，今天可是开展的日子，不能打扫的，所以还是辛苦您把这一点点捡干净吧，不然您带过来的那条狗容易被扎到脚。”

说完，宋欣也假装没看见，赶紧走开了，留这个叫维基柯基的女人尴尬地蹲在地上捡玻璃，脸被气得一会儿紫一会儿青，但还是依旧掉粉。

卓暮兮继续逛展，手上的咖啡已经喝完，她将杯子放到了一张放满点心酒水的长方桌上。

“卓小姐，咖啡要不要再来一杯？”

“啊，不用了，谢谢。”卓暮兮一抬头，发现是宋欣。

“我们老板就是很注重仪式感，喜欢讲究，你看这些杯子、碟子，还有桌子等等这里很多的装饰和物品都是明烨先生之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淘的，所以这些东西他也很宝贝，经常叮嘱我们要小心对待它们，我刚刚去看了一眼，还好维基柯基摔的不是我们这里的杯子碟子，不然我猜明烨先生肯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肯将画卖给她了。”

卓暮兮笑了笑，在餐桌上拿了一颗糖放在手里揉玩着糖纸，看着不远处还蹲在地上捡玻璃的那个女人，扬了扬下巴问宋欣：“那个女人，是你们老板朋友吗？”

“她啊，是老板的朋友的老婆的朋友，咳！就是老板认识一画廊老板，他们是很久以前的朋友，后面那画廊老板结婚了，那画廊老板娘的朋友，就带着来过一次我们画展，后面就几乎每次都过来了。”

“噢，原来是这样啊。”

“怎么了？卓小姐也认识吗？”

“哈哈！不认识，随便问问。”

“卓小姐，这个蛋糕很好吃，您尝尝……”宋欣用一个墨蓝色花底色的小碟子给卓暮兮装了一小块奶油蛋糕，精细的小叉子上还贴着一个小太阳。

“谢谢……”卓暮兮接过蛋糕，尝了一小块：“嗯！真好吃！”

“我说好吃没骗你吧？嘿嘿，不过啊，还是没有卓小姐您做的好吃……”

卓暮兮吃着蛋糕，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

“我们老板说的！”

卓暮兮没说话，继续吃蛋糕，浅浅地笑着，脸微微泛红，发丝很温柔地垂在耳边。吃着吃着，不经意地看向了斜对面，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