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陆上风临渡

“那他为什么能来了这里？”柳叶儿听着冉青这有些自相矛盾的话，心里有一万个疑问，但最让她好奇的还是这个。

“也许你不妨问问自己。”云泽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又捅娄子了。他都不用冉青白眼翻他，连忙摆手到：“我的意思是，你们都是凡人，活人，却都在这里，也许有什么共同之处呢。”

“别乱说。”冉青轻声呵斥到：“柳叶儿是天君亲命的掌渡人，这一点毋庸置疑，而这少年却是自己误打误撞来的，他二人何来半分相似之处。”

云泽的嘴角都快要撇上天了，心说也就是你冉青，把个发配流放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什么天君亲命？他不就是被天君亲自罚斥到这鬼地方来得？却还整日念念不忘自己金甲护卫的过去。天君亲命，这不才是最让人怀疑的地方吗？

但他这次学了乖，可不想再多嘴起什么争端，把这丫头的眼泪再惹出来。

“得嘞！”龙凌一声吆喝，“船修好了，咱们打道回程喽！”

“回程？”柳叶儿不解的问到。

冉青赶紧摆手，示意龙凌切莫再起了这个话题。

龙凌嘿嘿一笑，看着犹如挺尸般毫无动静的许莫说到：“我看这小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不如顺其自然，且等他醒了再慢慢思量他的事。”

说着，他又冲着柳叶儿眨了眨眼说到：“丫头，你只道我是我条船，我变身的本领你也是见过的，怎么样，要不要再来开开眼界？”

柳叶儿闻言毫不隐晦的撇了撇嘴，又四下看了看这艘实在不怎么宽裕的小船，好似在示意龙凌——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吧。

龙凌却不急不恼，朗声大笑起来，就见他一个凝神，船体再次抖动起来。仿佛有千百个能工巧匠在齐齐发力一般，瞬间就将这小船大变了模样。

柳叶儿再看这哪里是什么船，简直就是一座水上的宫殿。四层空间宽展的足以跑马，数十间屋子各是灯火通明，一串串的花灯自船顶垂下，唯独那孤傲的古灯坚毅地立在船头。

柳叶儿都有种秦淮河上奢华画舫的既视感。这画风，这氛围，这一个个的帅哥，她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丫头，准备好了吗？”

就听龙凌一声问，柳叶儿还不及反应，忽然整个人头朝下倒转过来。突如其来的翻转让她大惊失色，她感觉整个世界都翻了个个儿。

啊 ！

柳叶儿只来得及这一声惊呼，心想，糟了，还是给兜到水里了，便本能地闭紧了眼睛闭住了气。

她真是恨死了这些人，恨死了这个鬼地方，恨死了这湿哒哒逃也逃不脱的水世界。

她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无论什么都好，只要不让她再体验水底沉浮的感觉。这时，有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就听有人大声的呼唤着她：“丫头！掌渡大人！”

柳叶儿慢慢睁开眼睛，只见龙凌一脸灿烂的笑容。她正要责问与他，却瞬间僵住了，她这才意识到，这是——

这是陆地啊！

柳叶儿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这……她甚至都语无伦次起来，眼看着面前这一片葱茏的草地，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丘，时不时翻飞追逐的蝴蝶在草丛中时隐时现，她就是不敢迈步向前。

这是幻象。是这几个家伙故意逗弄自己的把戏。可她还是无法抑制的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还等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家’吗？”龙凌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忽然一推，柳叶儿一个踉跄闪进了草丛中。

是真的！

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哎呦，哎呦呦！”龙凌无奈地苦笑到：“到底还是个女娃娃，动不动就哭！”

“风临渡呢？”柳叶儿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她实在分不清楚刚才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转过来的。

“这里就是风临渡啊。”冉青走到了她身边举目远眺，他指着面前无边无垠的草原说：“你看，这像什么？”

风吹过，翠嫩的草叶簌簌地抖动着，像是海浪般起起伏伏，又像是神的低语窸窸窣窣。

柳叶儿似乎明白冉青的意思了，但她现在顾不得去想，她只感觉自己的双脚完全不受控制，开始撒疯地跑起来。

“哦——”她一边跑一边喊，一边拥抱着触手可及的生命。等她终于跑累了，扑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啊，久违的踏实的感觉啊。柳叶儿仰面静静的躺着，剧烈的运动让她的胸膛一起一伏，应和着风的节奏。天空纯净的不掺一丝杂色，柳叶儿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不真实的惬意。

“如果她反应过来这地方也是寂寂无边、空无人烟的时候，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高兴。”云泽袖着手，和冉青一起在远远处看着柳叶儿一个人撒疯。

“也许，会有不同呢。”冉青的目光追随着柳叶儿，看着她那一身鹅黄色的纱裙和这碧色的天地如此相称，像是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自在飞翔，他又想起初遇如萱时的模样。

那时的如萱也是这般，一身鹅黄色的素雅纱裙，一双灵动中带着三分娇羞的大眼睛，一头飘逸的长发如同墨染的山水画一般舒展，一盏素绢的灯笼被竹竿挑了轻轻握在手中，这一切都是那样的娴静，那样的恰如其分。“小女如萱是新晋的仙子，初到天庭来试炼，叨扰仙君了。”

从那时起冉青便记住了这个名字，再也没有忘却。

“切”云泽一声鄙夷的讪笑，打断了冉青的思绪。他猛地警觉，不知自己怎么会打开这段封禁许久的记忆。

“不要再做梦了。玉蛛儿大人在时我们就跟着他在做不切实际的梦，现在他无缘无故便没了下落，换这么个又傻又憨又弱不禁风的小丫头，能有什么不同？”

“你不觉得，这丫头身上发出的神秘红光气息颇有几分像玉蛛儿吗？”冉青冷不丁地说到，云泽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也发觉了？你是说他和玉蛛儿有种神秘的联系？”云泽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此时的柳叶儿正和龙凌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她满脸的笑意，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也许她在规划一个属于自己的所谓的“家”，也许她在规划她今后在风临渡的未来。

“小女子初来乍到，是风临渡的新任掌渡人。”柳叶儿站在三道门前向罗铮这样介绍自己，那神态像极了如萱。

冉青摇摇头，赶走了这个画面。他头脑里忽然有个疯狂的想法：“也许她就是玉蛛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