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雷夏

阳城作为我国众所周知的文明起源地，当地考古力量十分强大，甚至领先世界水平。在阳城濮县的一栋研究所会议室内，包含蔺松和薇薇在内十余位专家代表齐聚于此，面前摆放的正是那柱形铁器。

“我们于三十一号那日午间发现了它，昨日午间送抵研究所，随即使用强X-ray对其透视，但...”负责濮县考古事宜的王明阳教授有些无奈。“洛城的遗迹里曾发现过铅贝，距今大约三千五百年或更久。可能这个器物是铅制品，但考虑到它的用途，难以估定。”

“我看这表面的锈迹和其他的锈迹不太一样，颜色和形态都很迥异，可能就是商代末期，或是更后边儿，受到环境影响加速了铁锈积聚也不一定。整体恐怕早已被侵蚀，贸然除锈可能就没了。”京都古宫博物馆的座位方向一名青年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说道。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尽管腕表表面被刻意放在手腕内侧，但从袖扣和眼镜看出是个体面的社会人。

蔺松看了看对面桌上的名牌，“徐懋庸，京都古宫博物馆“。又拿起自己桌上的名牌看了看，轻蔑一笑。显然这一举动让对面那位体面人很是不满，但他依然压着怒意站起身，走到离蔺松相近的位置整理了一下衣着，摆出一副你和我不是一个层次的态度。随即恭敬的给王明阳教授拱了拱手，说道“家师徐懋庸年迈，因舟车劳顿偶感风寒，特命弟子沈星辉参与本次研讨。用他老人家的话说，考古需尊重事实，尊重历史，但在未经证实之前，所有猜想必须在合理的范畴内。”随即看向了蔺松和薇薇二人。

蔺松摘下深棕色的礼帽，从左手摘了头绳束起了长发，起身走到几位前辈和那谁的跟前。“我国遗迹探索中可追溯的最早冶铁兵器是七十年代初石城嵩县发掘出的商代铁刃铜钺，其中铁刃部分为陨铁。众所周知，青铜作为铜和锡的合金，熔点为八百度，而九百度的自然火焰温度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纯铁的熔点近青铜熔点的整一倍，若换作生铁熔点也仅降低约一百五十度。但是陨铁八成以上是纯铁，剩下两成是以镍为主，若需锻造冶炼，多种元素作用下，熔点可能达到一千七百度以上。”蔺松看了一眼惊诧的众人，和薇薇的白眼，咳了一声说道。“其实，商代不具备冶铁手段，也不曾冶铁。”

听到这里，众人哗然，沈星辉首当其冲的冷笑道“我当是什么真知灼见，果然海上城出来的都只有理论知识，毕竟你们那儿也没什么古文明氛围。”蔺松装傻充愣的欲回到座位，但正要坐下之际忽然似想到什么，对沈星辉说道“沈老师，商代锻造的兵器您给普及普及，让我这井底之蛙开开眼界。”沈星辉正欲开口，门外一老者咳了一声开门而入，正是徐懋庸老先生。

“不愧是老天师的弟子，寻常的文化人可拗不过你。”徐懋庸坐下，把拐杖放在一旁，瞅了一眼喝过的茶杯又看了一眼沈星辉说道“去给我沏一杯新的。”说罢从兜里拿出一块用泛黄报纸包起的茶饼搁在桌上，沈星辉见状立马去泡茶，不敢逗留。

听到被称为我国考古第一大拿的徐懋庸老先生提及“老天师”一名，众人心里咯噔一下，默默转头看向蔺松，和那位从一开始就仿佛隐形的女孩。只见他俩桌面上的名牌上分别写着“海上城博物馆见习研究员蔺松，海上城博物馆首席研究员南蔷”。

“南蔷，南姓，老天师...”想到这儿他们倒吸一口凉气，老天师其实是国内诸多大拿对南老的戏称。很久很久以前，老一辈对他的称呼其实是老法师。在海上城的谚语里，除了权威以外，更有一种恣睢形骸的意思。传说他是拥有博物馆资质的个人，更夸张的是他五十岁之前的资料不可追溯。而且... 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家，手机玩的很溜，朋友圈也和同龄人很不一样。四处旅行外，时不时还会发一些徒手揍野猪的奇异内容。

“小友，你给我说说商代锻造的兵器。”徐老笑呵呵的接过沈星辉泡好的茶，抿了一口对蔺松和蔼的说道。

蔺松挠了挠头，一改之前的淡漠笑呵呵的答道“徐老您说笑，是小子唐突。”他看了一眼徐老身边恭敬的沈星辉起身继续说道“商代的兵器主要以浇铸为核心，冶铁锻造的并未见到。我猜想，熟铁兵器虽延展性优于青铜，但不够坚硬。但若是陨铁就不同了，它进入大气层时的自然灼烧等同于一个去除杂质的过程，再以商代特有的浇铸技艺在它之上附加青铜即可。收到陨铁中镍的亲铁特性，让整个兵器表现出比同时期更为优异的硬度。”说罢，徐老点点头，对眼前这小子眼露青睐。

“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这是脑洞。所有的想象都是围绕着可追溯，可考究的事实展开。作为老天师的弟子，你不可能如此简单，来说说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不用在意我们这些老家伙。”徐老笑眯眯的眼睛微微睁开，扫了一圈周围众人。

“那就恕小子童言无忌了，哈哈哈”蔺松说罢摸了摸络腮胡，看了一眼身侧薇薇充满嫌弃和鄙夷的目光，尴尬一笑。在徐老面前，蔺松无论资质和年龄都如同稚子，童言无忌倒是没错，只是他这一米八五的挺拔身躯，又是一脸的络腮胡子总是别扭。

原本聚拢在会议室中间围绕着铁器的众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蔺松走上近前缓缓开口“小子资历浅薄，在一众大拿大家面前不敢造次，只提出三点假想给各位图个乐。其一，戟是兵器吗，为什么它是兵器。其二，暂且不论现实考据，单从神话角度，雷泽的雷如何产生，又去了哪里。其三，世人皆知雷泽，却鲜有人知它亦称作雷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