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沙砾

第一章：初入社会

榕树下的温泉池内躺在水中石块上的江致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向一旁正在震动的手机，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座机号。

“你好！有事么？”

“就非得有事才能找你么？”电话那头响起了钟政敏的声音

江致远的语气瞬间轻松了起来调侃到：“哟~原来是我们的常务大人啊!日理万机的您今日怎么有空想起我这闲杂之人了？”

“明天送老人回家老家，他们在我这里生活不习惯，顺带去你那沁心阁住上一晚。”

“没问题，领导光临令小店蓬荜生辉！350一晚，小本经营概不讲价，包吃包住，对了！要是没带上好酒你就只能睡榕树下了”

“真羡慕你这没有阶级斗争的生活，也就只有来你这里才能体会到生活的真实性，这闲云野鹤之趣真是羡煞鸿鹄之志之人啊”钟政敏感叹道,江致远的这种生活状态曾在自己梦中无限次的出现过，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拿得起放得下。

“快别文绉绉的了，我一中专生可没这么多你们这些高官的鸿鹄之志，记得带酒啊”

“对了，秦思思燃碳自杀了”挂断电话之前钟政敏将此事告诉了江致远。

江致远坐回池内点燃一支烟，看向不远处的小院，这是他自家的老宅改造成的民宿，仅有两米高院门只可共两人并排进入，门头上挂着“沁心阁”三字的牌匾，院内是两排成七字形状土木结构房屋，院内装饰的古色古香，沁人心脾。

十多年前，中专毕业的那天，与其他同学不同，他拒绝了学校推荐的工作，独自一人回到了这里，那时的小院破旧不堪，甚至有几间房屋下雨还会漏水，父母为了生活多年外出打工，也只有清明与春节才能相聚。放下从学校带回来的行李，整理好自己的卧室他到头睡，醒来时窗外山头的落日已映红了天边，一股孤独感油然而生，心里落寞的江致远想到自己毕业了没有技能，没有高学历，没有背景，难道真的也要像父母一样整日坐在没有尽头的流水线上么，该何去何从？

拿起早已按的看不清数字的手机换好电池，“滴滴~滴滴！”是女友发来的消息：到家了么？怎么电话打不通？我很担心你！看到女友发来的消息，江致远心中流过一股暖流。

“喂，蓉蓉，在干嘛呢？刚刚睡着手机又没电了，你吃完饭了没？”

“吃了！我刚洗完澡在宿舍呢!你在干嘛呢？有没有想我！”

“那还用说！想你都是每日必修课”

“好吧！”叮铃~~~铃，电话那头晚自习的铃声想起“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上自习去了！爱你哟~”曹蓉挂断了电话。

菜园里随便拔了几颗青菜，就着客厅里挂着的去年过年腌制的腊肉，江致远简单的把晚饭对付了过去。吃完饭，带上毛巾，来到不远处的榕树下，这里有一口天然的温泉池，平时村里的人都会来这里泡澡，可能天气还太早的原因，此时并没有人。坐入池中，温热的温泉水刺激着全身的皮肤，江致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天的舟车劳顿一扫而空。

不一会，村里的一大爷提着桶走了过来了，算上祖上几辈也算是一家人。

“致远回来啦”

“是的阿公，今天刚回来”

“你好像毕业了吧？有没有找好工作啊？现在你们年轻人可不好找工作啊！”

“还没呢！这不刚毕业，想回家呆几天，再看看去哪里”

寒暄了几句大爷打好温泉水回家去了，榕树下再次留下江致远一人，未来的日子何去何从，这个江致远以前还未想过。以前暑假期间学校带过同学去工厂上过班，美名其曰是实习，其实就是向工厂输送廉价的劳动力，所以此次毕业就业时学校再次安排类似的工作后，江致远果断的拒绝了。流水线，那是一个可以磨灭意志麻木神经的地方，每天十多个小时，坐在哪里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刚开始很煎熬，待到麻木后甚至连时间都能忘记，哪里没有理想，没有未来，日复一日的过着复制般的生活。

在家呆了几日江致远突然接到一个上半年就辍学出去打工的同学打来的电话

“喂，致远你跟其他的同学一样被学校安排去广东了么？”

“没有！我拒绝了，我可不想在流水线上奋斗一辈子”

“那正好，你知道县城有家叫君悦的酒店么？我在这KTV部上班，你有没有兴趣来？正好在招工，上满3个月班我有500元介绍费，到时候我两一人一半，工资不高但包吃住，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拿到小费嘞，前几天我一同事一次性就拿了800元小费，那可是我半个月的工资啊”同学充满羡慕的说道。

“我考虑考虑，晚些再给你答复”

“你快点啊，要是招满了可就错过了”

挂断电话，江致远想了想反正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去处，KTV上班虽然没有工厂工资高，但是至少轻松一些，并且也是留在了县城，好歹还能跟女友偶尔见上几面，不用忍受异地恋的思念之苦。

办理好就职手续，交了些押金领好制服和被褥，江致远住进了员工宿舍，这是四人间的员工宿舍，只剩一间上铺没人住了，安顿好去食堂吃完晚饭，在领班的带领下来到了工作场所。这是一栋有三层的小楼，一二楼是KTV包房，三楼是沐足按摩的地方，在KTV还没开设包厢的前提下，偶尔还能听到从楼上传来的呻吟声。

时间一天天过去，所谓的小费并没有如期而至，倒是江致远会偷偷的将客人走后没开过的酒水留存了起来，偶尔遇到提前买单但是还需要酒水的客人，在江致远收到了现金后，会将凑好一箱的啤酒抱进客人的房间。

“您好，先生，您还未买单呢？”同事小刘拿着消费卡对着刚出门的两个客人喊到

“等会！”客人瞪了他一眼。

送另一个客人坐上汽车驾驶室后排位置后

“您先走，待会我买了单我朋友会来接我，小刘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安全到达了你发条信息给我”

车走了，客人脸上的笑脸瞬间消失，转过身对着刚才的同事吼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么？怕我跑了？叫你们经理出来！”

江致远走了上去“老板您别生气，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同事刚来不懂事，我已经打了电话给我们经理，他马上就到”话音刚落，经理从门外出来，看见客人，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几分。

“张主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会扣他薪水”

“你们这小伙子今天是让我丢人丢大了，你说怎么办？”

“您消消气，您这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嘛，我们新来的这个小伙子还没见过您呢，我们上三楼边喝茶边说，您没来的这段时间，我们到了一批新茶，走上去尝尝”

“你那茶叶水贵的很，我可尝不起，毕竟我是一个想要逃单的人”

“哎~主任你这是哪里话，怎么会让您来付茶水钱呢？”

“你可别到时候我倒下来签单的时候，莫名其妙多了一瓶轩尼诗XO款项”

“怎么会，为表歉意这次是我个人买单”边说着经理边半托着客人的手腕往楼上走去。

新来同事碰了碰江致远的手臂问道：“他是谁呀？为什么刚才你喊他老板？而经理却喊他主任？”江致远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