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肖老

“不敢。”

看到肖老看向自己，仇简归马上站起来微笑着回答，同时也打量了一下这位亮衣门年纪最大的老人。

肖老穿着一件黑色的褂子，下面是一条灰色的裤子，确实年纪很大了，可是很精神，皱纹比六七十岁的老人还要少，一双眼睛不时闪过光芒，那是岁月带来的沉淀，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年纪，仇简归都会觉得肖老还不到六十岁。

听到仇简归的回答，肖老微微点了点头，从一进门开始，仇简归的表现就很不错，走在最后面，坐在最远处，让肖老对他也有了点好感。

嘬了几口烟袋，肖老惬意地吐着烟说：“没什么不敢的，既然是先生，那就不必太理会我们的规矩，小先生也是如此，坐吧。”

说着，肖老拿烟袋指了指炕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看上去还挺不错的：“这是别人送我的，可是年纪大了，不喜欢坐这个软绵绵的东西，不得劲。”

仇简归没有推辞，走过去坐下。肖老看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爽快性子，开门见山地说：“小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想从您这里了解一下村子以前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几十年前的事。”仇简归回答。

“嗯。。。。”

肖老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闷闷地嗯了一声之后就自顾自地嘬着烟袋，一时间气氛有些冷，不过仇简归一点也不着急，还示意村支书稍安勿躁。

过了几分钟，肖老才磕了磕烟袋，问了仇简归一句：“小先生既然之前就来了这里，不知道有什么发现些什么？”

仇简归一笑，胸有成竹地说：“我虽然学艺不精，但是行尸还是认得出来的。”

正在上烟叶的肖老闻言倒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仇简归一眼，点点头说：“倒是我老眼昏花看走了眼，想不到还真来了个有本事的。”

“以前也有人来过？”仇简归马上就抓住了这句话的信息。

村支书在一边有些不自在地说：“是来过一个，从挺远的地方请来的，据说很厉害，可是来了之后不到十分钟就屁滚尿流地跑了。。。”

现在的社会不兴这个，他是村支书却还整这一套，确实也有点说不出口。倒是肖老不满地哼了一声：“狗屁的大师，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结果还没进院子，就吓得尿了裤子！”

仇简归问了一句：“是第一次案件发生的院子？”肖老点了点头。

对于那个不知名的大师，仇简归倒是没有怎么鄙视。真的有本事的人基本不会出现在俗世，那个人能不进院子就发现不对劲已经算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了。

“行吧，你的来意我知道了，那我有点事也就可以和你说说了。”肖老点着了烟袋，继续一口接一口地抽了起来。

听到肖老的话，仇简归立刻坐直了身子，因为他从一进屋就看出来了，肖老也不是普通的老人，应该和他是一路人。

肖老想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记忆：“小先生你也能看出来吧，我以前也是和你一样的人。”

仇简归点了点头，村支书和王副所长倒是第一次听说的样子，睁大了眼睛：“那您之前怎么不说？那我们还何必去找大师呢？”

“虽说我也学过，可是我当时才跟着师傅不到五年，根本还没学到什么本事，现在又是一把老骨头，能干啥？”

村支书两人也都是接近六十岁的人了，可是在肖老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被训得抬不起头来。

说完了两个人，肖老才继续之前的话说道：“那个时候，我好像才十六岁吧。。。嗯，对，是八十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抗日战争还没开始呢，不过也就是一两年的事了。”

“当时我和师傅每天走南闯北的，见了不少东西。那次就路过亮衣门，结果师傅老远就看到村子上面有一股黑气，于是带着我就来了村子里。”

“到了村子里才知道，村子里闹了僵尸，已经被咬了七八个人，村子里人心惶惶，请了几个大师也镇不住，还折进去两个，当时的大师可不是之前那种草包。”

说到这里，本来三人听得入迷，结果想不到肖老还没忘了那个大师的事，让村支书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不过肖老也就是这么说了一句之后就接着讲：“当时村子里的人都准备搬走了，结果师傅就决定帮他们一把，当天晚上就遇到了那只僵尸。”

“师傅的本事我知道，从来也没遇到什么难事，可是那次整整斗了一个晚上，鸡叫之前那个僵尸跑了，师傅也受了伤。”

“天一亮，师傅就给自己拔了尸毒，然后拿自己的血为引，一路找到了那个僵尸的老窝，原来是那个村子尽头山脚下的一间两层小楼，后院有四口棺材，变僵尸的就是男主人。。。”

讲到这里，仇简归就感觉脑袋嗡的一下，山脚下的两层小楼，后院的四口棺材，一个变僵尸的尸体，那不就是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吗？

肖老三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继续讲：“找到老窝就好办了，白天僵尸不能动，只要找出来一把火烧了就行，可是那个院子已经布满了尸毒，根本进不去，结果师傅把我们都赶到外面，自己带着火把走了进去。”

“走之前他和我说，那个僵尸生前应该是个修炼邪术的人，拿自己养毒，死了之后变僵尸更是厉害，之前的伤口已经让尸毒入心，活不了了，但是死之前他也要解决了这个僵尸才行。还告诉我，一年多以后中国会发生一次剧变，非人力可变，让我就待在这个村子里，可以保平安，说完了师傅就进了那个房子里。”

“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混混噩噩的在村子里等着，结果就听到一声比雷鸣还响的声音，我知道那是天破，师傅还是解决了那只僵尸，忍不住就跪在了地上。”

“当时我们都想去看看，能不能把师傅的尸体拿出来，结果正好那座山塌了，把那所房子埋在了下面，彻底解决了这件事。”

“这事完了之后，我就一直住在这个村子里，直到二战爆发。说也奇怪，鬼子也来过这个村子，可是还没进村就迷了路，然后莫名其妙死了一大半，就再也没有鬼子敢来了，我们也不敢出去，村子居然就奇迹般的保存了下来。”

“我本来以为那件事就那么结束了，结果没想到村子里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可惜我也没学到什么本事，啥也干不了。。。”

说完，肖老满脸愁容，嘬着烟袋不说话了。村支书和张副所长都觉得听得很过瘾，想不到村子里居然还出过这么一件事。

仇简归点点头：“行了，麻烦肖老了，看来这事和那个房子还是有关系，知道这个就行了。您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小仇啊，一起走吧，肖老您留步，不用送我们。”村支书和张副所长也一起站了起来，结果肖老也披着衣服从炕上下来了，两人赶紧阻拦。

“行了，我又不是走不动道了，我是有事要和小先生说说。”肖老根本没有给两人好脸色，背着双手和仇简归肩并肩走了。

仇简归这才发现，肖老身材很高大，自己也有一米八八，可是肖老微微弯腰还和自己一般高，起码也有一米九五了。

走在仇简归身边，肖老开口问道：“小先生打算怎么解决这次的事？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虽然是一把老骨头，但是还是有点威望的，村子里的人也还都给我点面子。”

仇简归笑着说：“还能怎么办呢？我也没有太大的本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目前的话，先想办法把那些行尸都解决了吧，不然睡觉都睡不安稳。”

“不知小先生打算怎么办呢？”

仇简归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在肖老耳边说了几句，让肖老忍不住嘴角咧了一下，摇着头说：“这年轻人就是有办法，看来这次的事是有希望了。”

“嘿嘿，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好了，您年纪大了就别出来了，送到这吧。”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仇简归挽留了一下之后马上就朝着村子西头大步走了过去。

村支书和张副所长也打算离开，可是肖老却把他们两个叫住说了几句话，然后才让两人离开，关上门回到了屋子里。

而同时间，村子西头的一片小树林里面，一百多个精壮汉子正拿着铁锹镐头之类的东西汗如雨下，温雪莹就站在人群外面，不时大喊一句：“都加快速度，不用多细致，只要够大够深就行了！天亮之前一定要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