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提案

5天后，奎木狼再次来到了易神，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不仅有他，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和一个中年男人。

为了迎接奎木狼，老魏的总监室进行了突击整理，桌子柜子茶几沙发焕然一新，墙面也挂上了白色的幕布用于方案投影。比起楼下那个开放的会议桌，这里更私密和安静。

在这几天里，我作为雪姨的跟班，一直在边缘配合荣姐的方案工作。荣姐做的大部分内容我都不太懂，但这并不妨碍我逐字欣赏。我还承包了公司扫地、打印、烧开水和倒垃圾的活，这是我力所能及能体现价值的地方。

在服务荣姐这件事上，只有大麦比我更积极，他对荣姐的热情全公司人都知道，但荣姐始终没有正面回应过，甚至没给过一个好脸色。

我负责在楼下迎接奎木狼，他一见到我，就从包里拿出个包装精美的记事本给我，上面印着“星宿管委会特别纪念”的字样，封面是绒布的，镶着金边，里面还插了支木头管子的笔。奎木狼对我说：“专门给你带的，祝你工作顺利。”

古神的礼物让我欣喜不已，这是我人生第一份工作、第一个客户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还是天庭高级机构的内部玩意。我按耐不住欣喜，一路带着他们回到公司，引进老魏的办公室。那个场面非常特别，老魏、大麦和平哥都穿了很正式的衣服，雪姨和荣姐也一改往日风格，像两个干练的职场女精英，只有我仍然土里土气，像个保洁。

老魏以团队的名义介绍了自己人，名单里没有我，大概是因为奎木狼之前就认识我。奎木狼也介绍了他带来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朋友叫史蒂芬，知道今天有这场提报，特地申请来学习的。另一个是他请的助理叫慕容梦游爱丽丝，专门负责今后广告工作的日常对接。

“我们进行了充分的市场调研，针对您的诉求制定了一个初步的推广方案。”老魏接上投影，幕布上渐渐显示出影像。

“太好了，你们效率很高，那我们开始吧。”奎木狼乐呵呵地说，拿出记事本和笔，做好记笔记的姿势。

“那接下来由我汇报一下思路和想法。”老魏关上的房间的灯，周围瞬间就黑了下来，只有幕布是亮的。

“奎木狼，二十八星宿古神，在人界最古老及最庞大的文明体系——华夏文明里，奎木狼是非常重要的组成元素。尤其是在四大古典名著《西游记》盛行后的数百年里，奎木狼作为书中角色，几乎每个中国人都知道，有着非常高的知名度。对一个神仙品牌而言，知名度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影响参数，直接影响到神仙的影响力等级。奎木狼在人界的神仙体系中，是西方第一星宿，也是吉神之一。所以，首先我们从先天条件上，给出的第一个观点是，奎木狼应该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神。”

幕布上展示了很多奎木狼的标签，基本都是正面的词汇。

“但是，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老魏话风一转，屏幕上闪出一个巨大的红叉，“由于星宿品牌常年无所作为，奎木狼作为星宿之一，完全不具备吸引个体朝拜和供奉的能力。坦白地说，奎木狼早已不是一瓶陈年的好酒，而是一坛陈年的酸醋。所有人都能闻到，但所有人都不会喜欢，更不要说需要了。”

我瞟了一眼奎木狼，在老魏说到酸醋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颤动了一下，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旁边那个史蒂芬，倒是面带好奇的微笑，饶有兴致地点头。

“现实就是，在过去的一年里，整个中国对奎木狼的朝拜只有三次，分别是祈求抽到方便面赠送的神仙卡片、祈求娶到自己喜欢的异性和对自己扮演奎木狼唱戏这段人生经历的感慨。可以说，朝拜数量极少，供奉等同于零。”

这部分的信息是我的工作成果，我心里很骄傲。

老魏的汇报渐入状态，语速不紧不慢，像是说评书的先生，一点一点摆事实、讲道理，将荣姐在奎木狼定位问题上的思考，逐一清晰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从老魏说供奉等同于零开始，奎木狼便在记事本上不停地记录，时而眉头紧皱，时而面露欣喜。慕容梦游爱丽丝也和他一样，记录方案中的重点，但写字不够快，只好掏出相机连拍带写。

只有史蒂芬一直抱着手靠在沙发上，没有动，也没有表情。

“狼性文化，代表一个企业、一个团队、一个在职场打拼的人的信念，要赢！要对自己狠！要渴望竞争！这是我们突破市场的策略路径，我们不能寄希望于从吉神的蛋糕里分出一块，那将面临极其巨大的挑战。”老魏讲完了中间论述的过程，斩钉截铁地提出了定位的观点。

“狼性文化，狼性文化。”奎木狼嘴里念念叨叨一直在重复老魏的话。

“所以，总结一下我们的观点。奎木狼不是什么星宿古神，不是只存在于西游记里抢夺宝象国公主的黄袍怪。时过境迁，在人界的现代文明里，奎木狼会成为狼性文化的图腾。朝拜奎木狼，是一种现代拼搏文化的形式。 朝拜奎木狼是为了赢，是相信自己能赢，是相信命运一定不辜负奋斗！”

老魏猛一挥手，大麦心领神会，用力扯开手边准备好的绳子。

幕布的两边从天花板垂下来几条挂幅，写着几句笔锋硬朗的大字，在投影仪散射的白光里摇曳生辉。

“天生我材必有用，不做绵羊只做狼。”

“面对梦想我魁梧，面对恐惧我麻木，我就是我，奎木狼。”

“不吃饭，不睡觉，打起精神赚钞票。不迷茫，不彷徨，心中有梦奎木狼。”

“奎木狼，狼狼狼，团队精神要发扬，金山银海在前方，人生能有几回狂。”

空气突然安静，沉寂如同时间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