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些莫名的欢喜（一）

那天和程毅聊天，两个人都没注意时间，等到安心挂完电话一看才发现两人不知不觉就聊了快两个小时。

两人之前打电话倒是也经常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但是那天突然聊到两个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安心才恍然意识到两人已经认识那么久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安心在梦中，老是梦到两个人一起上学的那段时光。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少男少女只知道沉浸在不知天高地厚的简单的快乐中，还真是让人怀恋啊！

在认识程毅之前，安心的生活一直很简单，每天就是学习、完成功课，读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书，和家人、朋友一起。

在南归县，安心的家人也就父亲和弟弟两个人，好朋友也就两个人，思思和另一个跟随父亲一起到南归读书的亲戚——浪浪。浪浪是安心老家的一个哥哥家的小孩，和安心差不多大，和安心同年级，还和思思在同一个班。

浪浪租的房子就在安心住的那栋楼的旁边，每次去上学他总在楼下叫安心和思思两人一起去学校。而安然这个时候还在上小学，每天只能一个人孤单地背着书包往南归中学背后的小学走。三个人总是一起结伴而行，每天一起上学，下课再一起回来，关系非常亲密。

自从第一次遇见程毅之后，安心便发现，在学校里总能看到他。

比如她和思思、浪浪一起去学校门口的早餐店吃米粉的时候会遇到他，放学回家也经常看到他和一帮男生一起走出学校，在操场也经常看到他，下课去找思思他们玩也总能在教室看到他……

似乎不管她在哪里，都总能遇到他，这个人之前悄无声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过，而现在就好像是突然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以一种强硬地姿态闯进她的生活当中，无处不在。

每次遇到，两人都会礼貌地互相微笑着打招呼，最多也就客套两句。就像有好多次，安心下课之后去思思班的教室外找思思陪她一起去卫生间，程毅总是很碰巧地要和他的兄弟一起去教室外活动一下。

只要在门口看到她了，程毅就会揶揄她：“又来找我们思思啊！我看你干脆转到我们班来得了，我再去和老师建议让你们两个人同桌，你说怎么样？”

安心准会撅着嘴不满地回应：“那敢情好啊，你去给我们老师说呗，让我到你们班来和思思同桌。”

等思思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就总能看到两个人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在教室门口斗嘴。

那个时候两个人见面好像就总是在斗嘴，为什么会走到今天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住进自己心里的呢？

安心其实一直说不上来，好像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有很多话要说，做一些傻乎乎的、特别孩子气的事情，然而两个人又都很开心。

安心仍然记得很多和他的对话，两个人在一起做过的很多事。

那些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好像并没有随着时间的逝去而变淡，反而愈加清晰，甚至连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像当初那样清晰。在梦中，那一段似已远去的时光又再次重现。

因为在学校里老是能够遇到，再加上他和思思一班，又老是让思思给他带东西，安心和程毅渐渐也就熟悉起来了。每次遇到总会说上一两句话，偶尔还会斗几句嘴。

记得有一次，吃过晚饭后安心和思思在学校操场的草地上看书，就像学校里的很多学生一样，因为吃完晚饭后一般都有一个多小时才上晚自习，所以这个点就总会有很多学生到操场上来活动。

有人在旁边篮球场打球，也有人在草地上说笑，三五个凑成一堆，这些笑声充斥着整个校园，让这所小小的学校显得充满了生气。

安心总是和思思、浪浪凑成一堆，三个人在一起要么看看书，要么就躺在草地上散漫地聊天。三个人总是习惯性地坐在操场的西北角，那里有一个斜坡，他们就在斜坡下面，这边过来的人比较少，比较安静。

靠着斜坡，往前五十米左右就是学校围墙了，两米左右高，一般男生都可以爬上去。安心一直觉得这个围墙并不实用，如果真的要把学生挡住，就应该修个三四米，这样就没人能翻出去了。

其实她的想法完全是多余的，设计出来的墙与其说是为了挡住一些人，毋宁说墙是一种隐喻，是每个人心中的一条界限，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一堵墙，圈起来的地方不完全一样，但若没有了墙，那对这个人来说世界上便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打破的了。

不过，安心还是认为围墙不够高虽然不太实用，但是还是有很多好处的，比如没有挡住学校外面的风景。

围墙之外就有一小片树林，里面的每一棵树都直立挺拔，这个时节树叶已经由嫩绿转为深绿了，微风吹过，树叶随风轻微摇晃。

安心知道，小树林和围墙中间，还有一条小路，有时候她会和思思走过那条小路去后面的小学找安然。

在小树林后面就是连绵不绝的小山包了，这边的山都不高，但是“地无三里平”。

一个接一个的小山丘一直延绵到很远的地方，直至被一座比较高的山挡住后面更多的小山。所以安心在去N市上大学之前，一直都没有亲眼见过地平线，只能根据书本、电视去想象。

安心本来一开始是在专注地看书，直到思思说她要去围墙那边的草丛找四叶草，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安心抬头看了一眼墙边，摇摇头说不去了，让她自己一个人一起去。

看书看久了，也该休息一会了，安心把书往旁边一放，惬意地躺在斜坡上看着远处的风景。

晚霞飘荡在天边，天空弥漫着淡淡的红晕，在天色的映衬下，整个世界都被一种美妙的暖意笼罩。身后偶尔会传来一阵阵追逐打闹的声音和各种各样的笑声，微风拂面而过，这一切是多么让人愉悦，安心感觉自己都快沉醉其中了。

这个时候，安心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书呆子，你又躲在这个角落看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