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撒谎

“改天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王倩说。

本来赵爽还想劝说什么，但被我及时拦住。我担心她回学校是假，去找马成林是真，而我们跟着她又实在不方便，于是就此别过。

等王倩走后，赵爽突然看着我说：“你刚才为什么阻拦我？难道你怕我和王倩在一起，怕她揭你的短吗？”

“瞧你说的，我有什么把柄会在她手上！我不过觉得，她可能去找马成林了。”

“真的吗？我竟然没想到这一点。你真狡猾！”

“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来日方长，慢慢来，人总会成长的。”

“我发现你越来越复杂了。”

“你错了。其实我特别简单。”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我现在忽然觉得，你刘子民实在太可怕了！”

“行了，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一句话而已，你至于跟我较真吗？”

“不至于。但如果是你，我就得考虑考虑了。”

“为什么？”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就因为所以呗！”赵爽说完白了我一眼。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不走了？”

“你真想这样吗？”赵爽瞪着我。

“这不是被你逼的吗？”

“少来！我不吃这套，告诉你。”

“那你吃什么？”

“我懒得搭理你！”说着，赵爽就要走人。

“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好吗？”我急忙追上去，诚恳认错。

“反正，你以后少给我油腔滑调，最好老实点。那样我还能对你有所期待。”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王倩后来果真去找了马成林了。

她们在马成林家附近的一家餐馆见了面。本来马成林不想出来的，但想想王倩对他的一往情深，他心里其实也挺过意不去的。女孩嘛，不过是想多一些安全感，可惜他给不了。那就分了吧，一了百了。长痛不如短痛。

“你多吃点。”王倩不断给马成林餐碟里夹摊鸡蛋。

“你也多吃点。”马成林也给她的餐碟里夹黑椒牛柳。

“马成林。”

“嗯？”这是马成林第一次听王倩这么郑重其事的叫他名字。他首先是感到不适应，紧接着他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你会怎么办？”果不其然，王倩开口就说了一个让马成林最头疼的问题。这就好比媳妇和妈掉进河里，他会先救谁一样。

马成林先是一愣，趁机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想来，他还从没预料到王倩会说出这种话。以往，她都是如一滩烂泥巴似的对他纠缠不清，他甚至曾担心过，要是以后甩不掉她该怎么办？可一旦真听到这句话，他反而有些舍不得了。

他继续故作镇定，夹了一口鱼香肉丝，觉得这口菜怎么咀嚼也不是滋味。

王倩见他哑巴了，倒也不奇怪。在她眼里，马成林就是一公子哥，富家子弟，你能奢求他珍惜什么吗？不过，既然已经跳进这火坑了，也别怕引火烧身了，倒不如鱼死网破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她也这么觉得。“你会为我伤心吗？”

“会。”马成林毫不犹豫，但有气无力的说。

“然后呢？”

马成林又想了想，“好好活着。”

“那我呢？”

“你也活着。”

“你想要这样吗？”

“哪样？”

“咱俩分开，你就高兴了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先吃饭好吗？”

“你吃吧！我没胃口。”

说着，王倩起身就往外走。

马成林完全愣住了，他觉得王倩的走是个定数，他无法改变什么。他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好聚好散。这样其实也挺好的，马成林越来越觉得这顿饭吃得香，吃得他都噎住了，急忙四处找水。可惜没有水，只有一瓶瓶的醋。他拿起来就灌进嘴里……

与此同时，王倩被马路上飞驰而来的汽车给撞飞了。

马成林顿时愣住了，过去好久才反应过来，急忙奔出去，跑过去轻轻抱住血肉模糊的王倩。他仰天长啸，恨不能替她去接受上天的惩罚。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有人打了急救电话，不一会儿，急救车就把王倩拉走了。

这一天，董帅依然到我这里来借宿。本来说好一天就能让顾薇薇气消了的，可眼见就一周了，他们似乎毫无进展。我知道，这时候的董帅心里一定难受极了。可他凭什么到我这里来撒气？

“你这里还是那么乱啊！怎么跟赵爽那么一个爱干净的女孩一起那么久，一点改变没有，难道你们没有认真对待彼此吗？你瞧瞧，这里还是人能居住的地方吗？”

“你说完没有？今天是怎么了，跟吃了枪药似的。我告诉你啊，有气外面跑步去，别逮住谁就一阵突突！”我开始认真收拾房间，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给我们腾出一个可以落脚的空间。

“你以为我是奔你而来的吧？我擦，其实我就是路过而已！”

我本来在努力收拾房间，希望能让他稍微安静一点，经他这么一说，我还懒得收拾了呢！所幸躺倒在床，爱咋地咋地。

“哎，我说，如果不是赵爽三天两头过来一趟，你这里是不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哎，你还有完没有啊？”我真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还不能聊天了？”他反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当时看他那德行，真想给丫一脚踢出去。

“咱聊点别的成吗？”

“行。你说吧，咱聊点啥？”

“我不知道。俩大老爷们能聊什么啊！”

“哎，你家那钟表不错啊！”他指着赵爽带过来的那个唐老鸭造型的钟表说。

“你是没话找话吗？得了，我给你泡杯咖啡吧！”

“干嘛，今儿不打算让我睡了，准备促膝长谈？”

我又愣住了，想今天这是怎么了，都他妈吃枪药了？到底是我的不对，还是他的不对啊？

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就在我徘徊的工夫，董帅的手机突然来电话了。从他惊讶和小心翼翼的表情来看，可以推断出对方应该是顾薇薇。

“你去哪啦？”

“我就在外面啊。”他也学会撒谎了。

“打算睡大街上啊？”

“没有……我那个……”

我以为他这就要打道回府了，突然一副抓耳挠腮满是不好意思的样子，然后他突然愣住了，一脸苦笑。不久，那边挂断了电话。他瘫坐在沙发上，一脸无奈的表情。

“怎么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