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陌生的熟人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一身黑色登山服，平头，清秀的五官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关键是，这张面孔，我太熟悉了。不过我除了知道名字叫做阿乘，认识这张脸之外，对他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巧合”，阿乘曾分别做过我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以及现在公司大楼的保安，甚至，前几天我发现，他就住在跟我同一个小区。

十几年期间，我多次试图找他搭讪，从未成功过。

而且，让我不解和细思极恐的是，阿乘这十几年的时间，这张脸从没有变过，从不见老。

我曾多次试图跟他说话，但从没有实现过。就像我们本就是路人，每一次我环境的变化，他都是“巧合”的出现在我身边。

当阿乘看到我时，并没有显露意外的神色，仍然是那么冷漠。

“你不该到这来的。”

听到阿乘的声音，我一愣。

因为这是认识这张脸十几年以来，第一次听见他说话。

我愣了半天，想要接着说点什么的时候，谭沧海从屋里走了出来。

谭沧海朝阿乘招了招手，并把iPad上的石板照片给他看。

“巫吉，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向导阿乘，也是位神秘高人。1999年发现这块石板地图的科考队，就有他一个。”

阿乘什么都没说，看完地图后，把iPad还给谭沧海，进了屋子。

“这就记住了？果然是高人！”

樊山嘴里夸着，脸上却是不以为然的神情。

三天之后，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赶鸭子上架”。

谭沧海恐怕我跑了，从出发开始，坐上越野车，到达目的地山脚下，我的身边一直有专人看守。

且开始登山的时候，两个人拿着冲锋枪在我的身后，让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努力朝前走，跟上前面的队伍。

队伍打头带路的是阿乘，谭沧海带来的两个地质勘探工程师跟在后面，其次是据说有些探险经验的队员。

随行队医陈曜跟在谭沧海的身边，也就是在火车上给我检查身体的那位，或许就是他配置对我下毒的毒药。对此人，我没什么好感。

樊山则是走在我前面，路不好走的地方，还不忘拉我一把，提醒我一声。

“小巫同学，你还好吧？”

樊山回头看了看我，站在原地等我过去。

我点点头，没力气说话。

目前已经走了二三十里路了，对于我这个从不健身的人来说，这如同要我老命。

“翻过前面这座山，就到了我们最终目的地，奥托尔滕山。”

樊山指着前面白茫茫的一片，我根本看不到山体尽头。

此时雪下的并不大，但气温低的离谱，每一片雪花似冰粒子一般打在脸上。

“小巫，你知道奥托尔腾山是什么意思吗？”

樊山拉上我一边走，一边跟我聊天，让我很心烦，仍然没有搭理他。

“奥托尔滕来源于当地土著民族曼西河语，意思是，‘不要去！’”

我带着厚重的滑雪镜，想必樊山也看不到我翻的白眼。

“人家都说不要去了，这是干什么？活腻歪了找地方自杀？”我没好气的怒声说道。

“呵呵呵，我还以为你小子把嘴冻上了呢！原来会说话。”

樊山拍了拍我的肩膀，打趣实在令人无语。

“走，前面停了，今天先在这里扎营。”

对于我的埋怨，樊山视而不见，打着哈哈，拉着我走去前面的队伍。

到扎营的地方，我才看出来，原来那个自称为导游的小刀，其实是这里面的领队。除了老板谭沧海，还有根本不理会他的阿乘、樊山，其他人都归他管。

总共30个人，扎了八个帐篷。

这个扎营的地方是个山体的背坡，周围风雪肆虐，我也看不清具体是个什么所在。

但是撘帐篷的地方，风雪是比较小的。一个队伍的人不用吩咐，自行生火取暖做饭。

喝了两碗热牛肉汤之后，我感觉好了一些，躺在帐篷里瞪着眼睛发呆。

夜里，帐篷中的谭沧海等人都已入睡，我昏昏沉沉的，刚有些睡意袭来，感觉有人在推我，我更烦躁，睁眼正想骂人，忽然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是阿乘。

“嘘……”

阿乘朝我做了噤声的手势，示意我跟他出去。

犹豫再三，想到阿乘这古怪的人，莫名其妙的对我说过的唯一的一句话，我觉得有机会还是跟他问清楚比较好。

我裹上羽绒服，轻手轻脚的跟着阿乘穿过那些帐篷，朝来路的山下走了十多分钟。

“阿乘，怎么回事？”

这里风雪很大，且只有两只手电筒照路，在这黑夜的雪山上，十分恐怖，我实在无法忍受，站住脚步。

“我带你离开这里！”

阿乘也站住脚步，没有回头，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今天已经走了三十多里路，还要连夜回去？再说，大晚上的，雪山这么难走，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本来我一天都是带着气的，阿乘莫名其妙的又来了这么一出，让我的火腾的一下冲了上来。

“你不明白，继续往前走，才是真的危险，会死的！你不能死！所以你必须跟我走！”

阿乘忽然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狠厉的说着。

阿乘眼神中的执着和坚毅，让我心中一震。

阿乘说完没等我回应，拉着我继续朝前走。

我一把甩开阿乘的手。

此时已经跟着阿乘到了山体的正面，只能远远的看到营地的火光，耳边风雪呼啸，前方的黑暗让我感觉到恐惧。

尤其，相比于谭沧海那明码标价的绑匪，眼前的阿乘更可怕，我不相信他。

“阿乘，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从小到大你总是出现在我身边？”

阿乘背对着我，不知在想着什么，片刻后回过头。

“那不重要。”

“废话！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怎么就不重要了？”

我很生气的怒声质问。

阿乘叹了口气，即便风雪掩盖了大部分的声音，我仍然感受到来自他的无奈。

“你真不应该来这里。”

“为什么？你是跟着我来的吧？所以你才找机会成为向导？”

阿乘的吞吞吐吐简直要气死我，只好换了个方式来问。

阿乘点点头，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