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惹不起的人

刘寻伸出五指，细细数着，五两银子，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如今说书，若是按照那日在酒肆的提成来算，一天一百文，一月下来，也才三千文，顶天了，三千五百文。

若是换成银子，也就是三两多一些，说起来倒是轻松，两月就能够凑齐五两，可是，他自己的窘境都没有渡过，又那里有钱帮张远呢？

甚至，还差着张远一大笔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如今是虎落平阳，深陷泥潭，要想翻身，还需努力。

令刘寻没有想到的是，铁公鸡就跟开窍了一样，突然对刘寻极其的好，甚至…好酒好菜的伺候着。

“好了，兰老板，有话直说，这又是好酒又是好菜的，憋着什么心思呢？”

兰老板憨憨一笑，随即有些激动且担忧的看着刘寻，好像看着一个活菩萨一样，哀求的目光，让刘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今日，刘家小子，你可得好好说书，今日来的人…我们…可得罪不起。”

“哦，什么人啊，能够把兰老板吓成这种样子。”

张远也好奇的看着，下一秒，兰老板说出的名字，让张远激动得连酒水都打翻了。

“曹原，征兵的将领。”

刘寻的记忆中，没有曹原这个名字，不过，听到将领二字，此人，应该也是应该有地位的人，只是不知道…是个什么人。

“真的是曹原？”

“你认识？”

刘寻看向激动的张远，他突然的情绪变化，立刻触发了刘寻的敏锐点。

“不…不认识。”

张远又慢慢的沉静下来，似乎刚才激动的他只是一个幻象，这一惊一乍的，一看就知道有什么猫腻。

“今日，他包场了，足足有一两银子，你们…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还有，那酥饼就不要了。”

这最后的一句话才是重点吧，说半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就是为了贿赂他们，不要把酥饼拿出来丢人现眼。

“不行，酥饼不要，我就不说书。”

他可是要帮着张远赚钱娶媳妇的，酥饼一日不卖，就少一日的银钱，张远离娶媳妇的日子就更多一日。

听到这话，张远升起一丝感动，大哥对他…太好了吧。

“这不是你可以胡来的，那可是征兵的将领，要是惹恼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又如何，一个将领而已，难道还能无故行凶？”

兰老板的眼珠下垂，本来想要吓唬一下刘寻的，让他帮着刘寻卖酥饼，他是一万个不乐意的…

只是，这吓唬也没用，要是刘寻真的因此不说书了，到时候，受罚的可是他这个酒肆老板。

“罢了，你的酥饼，我都要了，这总可以了吧，两位祖宗？”

“行。”

刘寻满意的开口，他只管帮着张远把酥饼卖出去，其他的，他可不管，至于说书，他可是一直秉承着职业道德好好说书的，从来不会…胡乱说一堆废话…

终于，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有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进入到酒肆里面，看那样子，刘寻忍着一股反感，这些所谓的“士兵”，所谓的保家护国的男儿，看着都是一群粗鄙之人。

面目狰狞，行为粗鲁，就连话语…也是十分的土气，三句不离谩骂之词。

“曹将领，今日我可是听说，这酒肆的说书先生，说得一口流利的鬼怪故事，您可要好好听一听，饱饱耳福啊。”

被四五个人围住的，是一个长满胡须的中年男子，一张老脸遍布斑点，单眼皮下的犀利目光扫过刘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那警惕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手。

他的身子挺拔如松，一身简单的布衣，坐在最佳的位置。

铁公鸡立刻上酒，招待几人，刘寻和曹原的目光对视了数秒，终于，刘寻的口中开始道出一句句…精彩的故事…

与刘寻的一个对视，曹原立刻意识到，台上之人…竟有如此魄力…能够直面他的目光，要知道，他这双血性的眼睛，是震慑敌人的武器。

隐隐之中，曹原来了兴趣，坐在酒桌上，举着大碗酒，看着说书人。

周围的几人刚开始还沉浸在酒香之中，下一瞬，就被故事吸引，沉浸在故事中…

杯中酒打湿了裤子，也显得有些不在意了…

刘寻一直说了一个时辰，连一杯水都没有喝，要是换在前几日，他早已经中场休息了，可是，下面的人一直用犀利的目光看着他。

他微微的动作…都被人紧紧的盯着，这种约束感，好像有枷锁把他扣住了一样，十分不适。

“五指山下，幼稚牧牛童子路过，泼猴被久违的声音吸引，口中嘶哑的喊出几字…”

刘寻动作夸张的道出故事，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咽喉都感觉要发炎了，实在是…噪干至极。

“且容刘某喝口水，再徐徐道来。”

刘寻放下扇子，准备休息一会…

曹原站起身子，拿起一碗酒水伸出，对着刘寻。

“七尺男儿身，酒肆之地，理应饮一杯酒水，来！”

曹原的邀请直截了当，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铁公鸡和张远紧张的看着刘寻，这可是曹将领请喝酒啊，要是不喝…可就是当众驳了他的意思，这万一惹怒了曹原…

“区区一碗酒，怎能尽兴？”

刘寻走到曹原的面前，直接拿起酒坛子，一口气喝了下去，这等程度的酒，根本醉不了人，如此一个可以喝好酒的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

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品酒，其乐无穷。

“爽快，再来两坛酒。”

曹原对着铁公鸡开口，立刻抱上来两坛好酒，刘寻坐下，和曹原一起饮酒寻乐…

在酒肆外面，有不少的人围着，他们…都是来听刘寻说故事的，如今，刘寻陷入酒局之中，他们…也只能耐心的等待。

两坛酒下肚，除了肚子有些不适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就连脸蛋，都是正常的红晕。

“不行了，拿酥饼来，光饮酒，着实无味。”

刘寻冲着张远大喊，张远只拿了一个酥饼走到刘寻的面前给了刘寻，刘勋一口咬下，酥脆异常，味蕾瞬间得到满足。

“好饼，就应该配好酒。”

“给我也尝尝。”

曹原看着刘寻的吃像，瞬间被吸引了，实际上，自从好酒上桌之后，铁公鸡就沉浸在故事中，忘了…上菜。

所以，喝了几个小时米酒的人，此时此刻，最想要的…大概就是来一口粗粮了。

“这饼酥脆可口，入口细腻，回味更是甜香悠长，却是干涩了一些，不过…配酒…最是巧妙。”

曹原一口酥饼一口酒，刘寻松了一口气，今日，他算是利用这个叫什么曹原的做了一次“广告”。

“这酥饼的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曹原突然变得惆怅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后…竟然将手中酒坛子放下，拿着酥饼，发出一身怒吼。

“今日没有兴致了，走。”

刘寻坐在桌子上，莫名其妙的看着远去的人，这是…弄啥勒？

“完了完了，你把曹原将领得罪了。”

铁公鸡担忧的看着刘寻，那离开时的凶恶模样，这是留下了坏印象啊，他就知道…刘寻一定会惹祸的。

“怕什么？他又没说要找你麻烦。”

刘寻淡定自若的看着铁公鸡，这欺软怕硬的性子，不愧是铁公鸡啊，那人离开的时候没有明显的怒意，想来…不会有事，而且，今日，是不会再回来了。

“外面的各位，都进来听吧。”

既然那些人走了，这门外等候的听客，他就自然而然的收纳了，再不济，也是有一百文左右的盈利。

一日的时间，过得还算有惊无险，从铁公鸡那忽悠得来的一坛子酒，刘寻拿回家中。

“又是一身酒味，混账小子，不学无术。”

“我是男儿，喝酒乃是正常之举，这是一百文，安萤，你收着。”

刘寻拿了一百文给安萤，反正老母在乎和信任的都是安萤，他…就给安萤好了。

“相公，我不要…上次的那些…我还未…”

“让你拿着就拿着，安萤。”

老母出声呵斥，刘寻抱着酒进入到老屋里面，身子疲惫的倒在草窝里面，伸着懒腰，真是…累死他了。

不过，今日的盈利不错，足足有五百文之多，他分了一百文给张远，以前的债，总是要还回去的。

“今日，张远有些…怪怪的。”

回来的路上，张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好像…有什么心事，问也不说，不会…在为娶媳妇的事情发愁吧。

“相公。”

“安萤？”

看见安萤的身子，刘寻立刻坐起身子，安萤的手中拿了一根红色的绳子，不知道…要干什么。

“相公，这是…我为你求的平安绳，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两，不过，你平安就好。”

刘寻在心中无奈的感叹，一根红绳，能够保他平安才怪！不过，望着安萤那期待的目光，刘寻无奈的伸出手，只见她细心的把红绳系在他的手腕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