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聊慰相思

锦上花年已二十七八，早已过了豆蔻年华。只是一直云英未嫁，旁人一直视之如同大家闺秀，赵氏子弟当中也有不少追求者。但是她心思一直在师兄风一诺身上而不得，独守空闺寂寞，倒是满门皆知。

织金玉细细观察那被摸出手指长短的管状物件：同是白玉般材质，精致地雕刻出蟠龙绕柱戏珠的式样，上面还刻了“风花雪月”四个小字。似乎内有机关而不知道如何打开，于是她展示给赵玄道看，准备呈送进他一步检查。

“此乃风一诺师兄相赠情趣用物……属下贴身收藏。”锦上花不看织金玉，却看着赵玄道，幽幽地，逐个字一顿一顿地说：‘风、花、雪、月’，乃我忆起与师兄相处点滴，聊以自慰相思之情。

赵玄道说：“那风护法所赠，定当无诈。他的忠诚不容置疑。”

织金玉见赵玄道没接，脸色一转，坏笑着递回给锦上花：“此物蟠龙戏珠形象栩栩如生。不知实际如何戏珠，又如何慰解相思？还请锦姐姐告知示范。”

“织二当家同为女子，又何尝不知个中玄机？”锦上花脸露难色，咬紧了嘴唇。“何况现在玄道老爷在场，恐怕……不太礼貌。”

织金玉见自进来之后，见赵玄道对锦上花一直礼貌有加，并不相逼；而锦上花又贴身收藏风一诺的赠物，心里面已经妒火中烧。现在拿住了小许把柄，一心要让锦上花在赵玄道面前出丑难堪。

她讲：“玄道老爷谦谦君子，胸怀坦荡，有什么世面没见过。如果换成厉护法来协助搜寻查证，可能就难以收拾了。”然后又把那白玉蟠龙柱一样的管状物往锦上花手边一送。

锦上花见推却不过，只好说：“属下遵命。”于是自浴缸中坐直身体，一手掩住胸脯，一手勾出玉指缓缓接过管状物：“那么属下……我就……失礼了。”

云蒸霞蔚，锦上花美艳的脸上被雾气水珠覆盖，一如绽放的牡丹花瓣，高贵大气。她手指旋动了个中机关，管状物的尾部竟“嗖”地弹出一截火红色的唇膏而来：“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她淡淡讲着，开始自我陶醉地描起口红而来，涂毕又婉约地一抿唇，朝赵玄道低颔微笑。

看到这样，赵玄道放松释然道：“我说过锦护法不可能是「百花派」的细作——无须多言。请锦护法正衣后，议事厅见。”然后他转身离开。

织金玉也随之言不由衷地赞道：“锦护法和你的风师兄可真有情趣。”接着也紧跟了出去。

浴缸水面有了颤动，锦上花终于可以无拘无促地，舒展她刚才因夹紧而早已发麻，略略颤抖的双腿。

……

片刻之后，正衣华服的锦上花走入了议事厅，行过礼后侍立一旁。而赵玄道正在听取织金玉和厉若宁汇报搜查结果；被「无影飞刀」李慕云所警告袭击后，风一诺也被紧急召回商议对策。

厉若宁首先说：“玄道老爷出逃的贴身佩剑婢女‘梦蝶’——请玄道老爷指示是否要派人追赶？”

赵玄道说：“梦蝶乃是我已故夫人的侍女。夫人仙逝之后，也追随我多年，护卫本座和少主安危。真没想到她居然……既然她没有伤害我们，也念主仆一场，由她远去吧。不过派内的府邸需要重新调配侍卫们间隔和轮班口令。克日请织二当家安排执行。”

“属下领命。”织金玉答道。

厉若宁继续汇报：“而「寻龙堂」总部，经连夜排查审问之后，除了不辞而别的梦蝶，尚存疑两人。其中一人已软禁在内府之中——皆有待进一步盘查。”

这个时候，织金玉明知故问地说：“存疑的两人为何只关押了一人，而另一人却又是何人？”

厉若宁眼珠望向锦上花，却不直接回答：“被关押那人是智叟老爷伴读侍女「千娇百媚」朱艳媚，来路可疑不明；而另一人……玄道老爷说已经亲自排查作担保……”

赵玄道语重心长地讲：“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议事厅内皆为我「寻龙堂」核心骨干，虽然不一定来自赵氏族人或旁支，但也团结一心为主——本座是看得到的。望你们也要洁身自爱，不辜负本座对你们的一番信任。”

听玄道老爷这么说，另外三人都是异姓外族，都一起拱手称诺。

“很好！”赵玄道接着说：“昨日决战寻宝，各位已经竭尽所能。但无奈组织「千面郎君」雷千寻在最后一刻插足拿走宝物，而泮塘李家又横加插手。这让我们的处境更为困难。”

锦上花道歉道：“恕在下昨日身体不适，未能见证保护。”

赵玄道摆摆手，表示不计较：“锦护法不必自责。组织行动无法阻挡；而「趟栊门」李家祖居西关泮塘，在他们的地盘上，出手是迟早的事情。”

“谢玄道老爷理解。”锦上花谢礼，然后又娓娓道来：“属下的情报显示，「趟栊门」李家虽然归顺了「伏虎会」联盟，但是一直与伍家竞争会内领导地位，历史上互有更替。只是「伏虎连环」伍子登子承父业，武功卓绝；又有他的妹妹「伏虎连珠」伍子琪鼎力辅助，这几届会长当家一职才得以在伍家蝉联。虽然李家多有不服，但偏安一隅，倒也自得其乐。”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锦上花丰富的情报网络和巧妙的情报运用，令她在「寻龙堂」中的地位不可或缺。可能这也是赵四娘和赵玄道一直对她尊重有加的原因。

“前次风护法用飞燕的信息，交换而来的西关小姐日记《探花偶拾》中的线索，我有进行继续的调查。里面记载的西关小姐李爱丽，和她的意中人伍凡杰，有相当大的可能就是这两家人诸多爱恨情仇之一。所以多宝坊内那件宝物，眼看拿不回自己族人手里，而故意通风报信出去给组织——我看李家和伍家的后代都有这个可能性。”

“不错的情报和推理。不过这都是事后诸葛了。”织金玉插话道，带有嫉妒的意味：“他们下一步会进行哪一步动作呢？如果锦护法能提前预计得到，我们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煮熟的鸭子都飞走了。”

锦上花笑了一下。众人都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