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霄看着她把药吃下去，这才放心打开手机叫计程车：“小姨，你别去机场了。反正半年以后我就回来。你吃完药好好睡一觉，最好去找陈阿姨检查一下。”

何文燕喝了半杯热水，又缩回到沙发上躺着：“你这么懂事，都是我的功劳啊。”

林霄乐了：“知道我懂事儿，你还让我去国外读书。”

“哎呀，男儿志在四方嘛，多出去看看走走没坏处，又不是不回来了。”

手机软件发出电子音，提醒他计程车还有两分钟到达地点。林霄穿好外衣，准备出发。

何文燕忍着不适站了起来，瞧了瞧林霄——屎黄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蓝红相间格子的棉质衬衫，配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何文燕一脸嫌弃地说：“丑死了。”

林霄还想为自己的着装打抱不平，何文燕推着他往门口走去。她的手透过两层衣服仍然让林霄觉得有些凉。愈发放心不下。

林霄一边换鞋一边叮嘱：“先叫个外卖吧，一碗粥就行。不能吃太多。好好睡一觉。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检查。”

“啰嗦死了。”

“我走了再没人啰嗦你。”

他一句无心之言让何文燕无奈地叹了口气，继而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自他成年后，何文燕再没有抱过他。

一向雷利飒爽的小姨原来是这么瘦吗？好单薄。

何文燕的拥抱只是一瞬间，她放开了手，转去捏林霄的脸，把好好一张清秀的脸捏得像个包子一样：“好好学，别给我丢脸。”说着，把林霄推到门外。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霄在越来越窄的缝隙里看到小姨憔悴而又温柔的笑脸，那一刻他有些恍惚，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一把抓住了即将关上的房门，下意识地叫道：“小姨……”

何文燕瞅着他，笑了：“恋家啊？那你别走了。”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林霄说道：“雏鸟要单飞了，回头看看鸟窝不行吗？”

“哪里有二十六岁的雏鸟？”

林霄指着自己的鼻子。

“哎呀，别啰嗦了，快走。车是不是已经到了？”她像赶苍蝇一样摆着手，毫不犹豫地关了家门。

林霄叹了口气，拎起箱子急匆匆下楼。

没了林霄的家显得更加安静，何文燕慢慢走回沙发躺在上面蜷缩起身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机，屏幕亮起来，电池显示是满电。

——

马上要离开尚海市了，虽然半年后就能回来，但要去的地方太遥远，离乡愁才会绵绵不断挤满了一颗心。

林霄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多大的人了还恋家。

计程车赶往机场，路行过半时天忽然阴沉了下来，眨眼的功夫飘起了细雨。等着到了机场，小雨变成了中雨。

司机帮忙把箱子从后备箱里取出来，林霄打起伞，走进机场。

因为晚出门十几分钟，路上又堵了一会儿，时间有些紧迫了。他抓紧时间排队托运行李换登机牌，再去过安检。

机场人员看过他的机票后，说：“你往前面走，去十号口，会更快一些。”

林霄说了声谢谢，朝着十号口跑了起来。刚跑了几步，就听有人叫他的名字。

“林霄，林霄！”

他顺着声音向不远处望去，看到了好朋友小海。

小海一路小跑到了林霄跟前。看样子他也是刚刚赶到机场，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很多。小海喘了几口气，说道：“差点没赶上。哥们儿，到了那边儿经常联系。”

林霄很开心小海能来送机，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到了那边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小海看了一眼腕表，说：“这时间够紧的，一边走一边说。”

小海陪着林霄往十号口走去，因为走得过急，说得话零碎。他们很快找到了十号安检口，再往里小海进不去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递了过去：“我是为这个赶过来的。”

林霄眼睛一亮：“不是说下个月才做出来吗？”

“我跟嫂子说你要的急，她是给你赶制出来的。对了，你小姨几月份生日？”

“十二月中旬。我半年后能回来，刚好赶上她生日。”

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林霄一步一回头地看着小海：“谢了哥们，等我回来请客。”

小海朝他挥着手：“一路平安。”

林霄把机票递给机场人员，另一只手握着盒子。

过了安检，急忙忙往登机口跑去，距离登机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跑得气喘吁吁，紧赶慢赶总算是上了飞机。

飞机发出的轰鸣声，让他的心渐渐稳定下来。找到座位后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条项链。细细的白金链子挂着吊坠。一对小小的翅膀中间镶嵌着一颗钻石。

他花了所有的积蓄买了一颗钻石，为小姨设计了一款项链。全世界独一份，绝无分号。

过了几分钟机舱内响起了广播，很遗憾的通知大家，因为天气原因，本次航班取消。

抱怨声与质问声此起彼伏，机舱里充满了令人紧张的气氛。

其实，林霄并不会因为行程问题而发愁，只是觉得航班被取消了有些麻烦。其他乘客一边抱怨着一边从行李箱里取出自己的行李，他留到最后才走下飞机。

很多人挤在问讯处询问本次航班的具体情况，他只站在外围听着。听到了这次航班会在明天继续飞行。也就是说他现在要回家，等到明天再来。

离开了那些不满的乘客与地勤人员的争执声，林霄想着要不要先给小姨打个电话的时候，手机先响了，是小姨的闺蜜，陈美美阿姨打来的电话。

“喂，陈阿姨。”

陈美美开口便是急躁地问：“你小姨呢？你跟她在一起吗？”

“我们没在一起，怎么了？”

“她这人到底有谱没谱啊，说好了今天入院的，我手续都帮她办完了，她哪去了？”

林霄愣了愣，随即感到小姨的胃疼可能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陈阿姨，她什么时候跟你说好要住院的？”

“一周前就说好了。”

一周前……不对啊。

“陈阿姨，我小姨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陈阿姨沉默了片刻，说道：“没什么，就是做个检查，呃……全身检查那种。”

不对，她在说谎！尽管小姨不止一次告诫过自己，不能用所学来的知识去揣摩别人，但他已经从陈阿姨的呼吸节奏中够判断出来，对方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