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化妆真是一门手艺

　　 叶小兰咣咣当当的踩着高跟鞋走了，在出门的时候，蒙殊还听到她嘀咕了一句，“这年头，竟然还有正经男的想干这行？估摸着不是娘炮就是个gay。”

　　说着，她猛地回头，朝着蒙殊微笑了一下，“你放心，如果是个帅帅的小gay的话，姐姐介绍给你啊。”

　　通过这么短暂的一天半接触，心思非常敏锐的叶小兰惊讶的发现了一件有些微妙的事情——蒙殊似乎对于女人并不感兴趣。

　　在片场中从来不乏漂亮姑娘以及帅小伙儿，蒙殊的目光从来没有在姑娘们身上，反倒是停留在男性身上的更多一些。

　　蒙殊一愣，还没来得及解释，叶小兰已经踩着高跟鞋彻底走远了。

　　……其实他只是对在场即将要对戏的同性比较好奇而已。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解释了，叶小兰在心里，已经坚定了他是个基佬的想法。对于蒙殊的好感，也飞快的从迷妹儿转化为哥们。

　　其实或许是个gay也说不准呢？

　　蒙殊心里无奈的槽了一句，谁知道月玛星球这一任的继承者究竟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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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归舟今天很懵，从清晨被叶和来一声叫住就很懵，这个懵一直到了他被雷厉风行的于文乐姑娘手把手的教如何给死人上妆并且给于文乐打下手的接待了几位客人以后依旧没有停止。

　　他抖抖索索的指着手下刚刚化好的脸白的很抹了一袋子白面一般的“客人”问于文乐，“这，这就行了？”

　　于文乐三两下拿起布巾沾了卸妆水给“客人”脸上的彩妆擦干净，“当然不行，周归舟小同志。我们要做的，是把客人化的像活人——而不是更像一具尸体。”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手底下的一位“客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刚刚十来岁的小姑娘，因为车祸意外身亡。在于文乐手底下被化得面色红润有光泽，身上也被缝合的很好，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如果不是因为躺在这里，周归舟根本不会以为这是个死人。

　　“可是于姐，咱俩这个……先天条件就不大一样吧？？”

　　周归舟指了指自己手底下的“客人”，是个到了寿数没受到什么痛苦就离开的老人。

　　因为年纪，老人身上布满着属于老年的斑点——虽然身上的可以不管，但家属提出意见，老人的脸看起来一定要年轻，起码二十岁。

　　初出茅庐的周归舟表示，除了用粉膏类彩妆将这位“客人”脸上厚厚涂上一层的，他暂时找不出任何办法。

　　于文乐白了他一眼，“确实要遮盖，但你颜色选错了。”

　　说着，她手里拿着一管颜色较深的粉底膏在手上挤出来，又混合了一些刚才拿在周归舟手里的最白色号，调成了与“客人”颜色相近的颜色。

　　她用上妆的刷子沾了一点儿粉底上去，一点儿点儿的均匀起来，只是不多一会儿的功夫，“客人”的脸色就变得正常，恢复了生气。

　　于文乐用卸妆巾将剩下的粉底膏擦干净，然后拍了拍手，“喏，这不就妥了。”

　　说着她指指周归舟手里头白的很面粉一样的粉底膏色号，“这个色号不常用的，给你主要是为了调节颜色，谁知道你这么直，拿着就往上涂？”

　　……化妆真是一门手艺活。

　　周归舟暗自腹诽一句，承担起给于文乐递工具的这个角色，开始重新思考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个工作。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等到傍晚终于下班的时候，叶和来破天荒的关了殡仪馆的门，在办公大楼最外边儿的大门上贴了一张，“全体团建，明日开门”的告示。

　　然后带着包括夜班组的人浩浩荡荡的出门吃饭唱歌。

　　美其名曰：团圆饭。

　　于文乐和周归舟一起坐在车后座上，不客气的张口就说实话，“什么鬼团圆饭，分明是叶老爷子人来疯，来了新人必定出门吃饭了没，管他干得了几天？”

　　“……干不了几天吗？”周归舟有些失望的声音传过来。

　　入殓师还是一份挺好的工作，尤其在一天于文乐洗脑一般的熏陶下，他觉得这事儿还蛮崇高。

　　“嗨——那是说别人。”于文乐听了这话连忙安慰他一句，然后她朝着周归舟的方向瞅了一眼，“小伙子不错了，起码今天就能分清楚所有的上妆种类，还能换换衣服。”

　　“哟是嘛？”坐在前排被叫过来团建的佳子偏过头瞧了周归舟一眼，“小伙子能干成这样不错了，还记着上次来了个新人小姑娘，啧啧……连给“客人”换个衣服都不敢。”

　　周归舟的屁股这才坐的安稳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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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叶小兰下了片场匆匆忙忙的赶到自家老爷子非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地点的时候，叶和来他们一帮人已经点好菜吹上了。

　　这年头，不论姑娘小伙儿，能够在殡仪馆坦然自若的长期干下去，并且生活还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的，无一不是心脏极其强韧的人。

　　先是叶和来举着酒瓶子开口，“我当年刚开咱们单位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不理解，觉着人家都是跟活人做生意，我偏要跟死人打交道。结果呢？”

　　“嘿，当年不支持我的人，一个个都没我混的好，时不时还要过来和我一个老头子借钱。你们说，我能借吗？”

　　“不能不能。”周围人一阵附和的声音。

　　叶和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酒瓶子摆摆手，“不，我真借了。两分利，不打折扣。”

　　叶小兰恰好在这时候走进来，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将包放在叶和来身旁的空位子上，“是嘛，两分利。十几年前借了十几万，签单子时候连个期限都没定，最后放着一大笔外债没收回来。”

　　她踩着高跟鞋定在叶和来身旁，微微弯下腰看着已经喝了大半瓶啤酒的叶和来，“是不是啊，老爷子？”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叶和来嘟囔一句，飞快的将手里的酒瓶子推给身旁的周归舟。

　　“没收回来是我不乐意去要，这点儿钱嘛——赏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