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难道为了她，你连这天下都不要了吗？

声音未落，他已经飞身跃过桌面，将钟焕茹扑倒在座位上。与此同时，一声枪响伴着落地窗碎裂垮落之声，凌厉的玻璃碎片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店里的客人顿时乱作一团，尖叫着四处逃窜。落地窗相继被击碎，玻璃碎片飞溅的到处都是。子弹破窗而入，不时有人中弹倒地，人群更加惊慌失措，没头没脑的乱跑，孩子跌倒了也没人管，跌坐在地上大哭。

霍卓远死死护着她，任凭锋利的碎片划破他颈后的皮肉，割破他手腕的皮肤也不顾。

待碎片落尽，他护着钟焕茹，弯着身子穿过人群退离窗口，躲到一处隐蔽的墙角去。

钟焕茹见他头上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正在汩汩流着鲜血，半边脸上已经被鲜血染红，雪白的西装上鲜血淋漓，血迹斑斑。手臂上嫣红一片，看不出伤在哪里，只扶着他叫道：“霍大哥！你受伤了！”

他脸上身上都是血，看上去触目惊心，可眼中却现出刚毅之色。一把掏出腰间的配枪，拉开枪栓，道：“我没事，焕茹，跟紧我，我保护你。”

此时窗外早已枪声四起，霍卓远的随身卫队已经跟刺客交上手了。刺客似乎人数不多，随着汽车尖啸着冲撞逃窜的声音，枪声和卫兵的呼喝声也随着渐行渐远。

很快，许文建领着一队卫兵呼啦啦冲了进来。他一身斑斑血迹，谁也不知道他伤势到底有多重，只是都急着送他去医院。

他不肯去医院，只好先回家，请了医生来给他包扎。伤口虽深，所幸没有伤到要害，只是简单缝合包扎一下也就没事了。医生说：“所幸没有伤到要害，若是再偏离寸许，就伤到动脉了，后果不堪设想，霍将军果然福大命大，吉人天相啊！”

当天夜里全城戒严，警察厅倾巢出动搜捕凶手。

钟焕茹默默坐在角落里，把饭店行刺之事从头到尾细细回想了一遍，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眉目。见霍卓远精神尚可，身边也没有旁人，便轻声问道：“霍大哥，那些人是来杀我的吗？”

霍卓远看了看她，摇摇头，道：“我也不确定，只是当时我看到车窗里伸出来的枪口，的确是瞄准你的。”

钟焕茹目光一沉，黯然说道：“是他吗？”

“你是说，隆震海？”

“有心千里追杀我的人，还会有谁？”

霍卓远点了点头，道：“我会查清楚的，以后你要万分小心，如果没有我陪着，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好吗？”

她缓缓点了点头，细白的牙齿紧紧咬住嘴唇，小巧的唇瓣渐渐苍白，失去了血色。

酷暑时节，天气简直热的不像话，院中的梧桐都抵不住酷热，没精打彩的耸拉着叶子。

袁佩珊午睡起来，见两岁的儿子霍胜凯还没有醒，便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吩咐丫头看护好胜凯，自己走到院中的树荫下，那有现成的石桌石椅，上面摆着新鲜的水果点心和凉茶。她坐在树荫下喝着茶，手里打着一把团扇，倒也清凉舒爽。

树下摆着两只青花瓷鱼缸，她来了兴致，从盘中拿起一块点心，掰碎了一点一点丢进去喂鱼。鱼缸里养着十几尾锦鲤，浑身赤红如火，摇动着柔软的身躯游来游去，嘴巴一张一合追逐吞吃落入水中的美食。

她看的高兴，微微笑了起来。一块点心喂完，她拍拍手上的碎屑，又拿起一块，细细掰碎。锦鲤伸着嘴巴吃的津津有味，不时还冲她吐个泡泡，好像在感谢她的盛情款待，憨态可掬的样子，逗得她越发开心。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打破这宁静的午后。青花瓷鱼缸应声而碎，尖利的碎片四处飞溅，一地狼藉。她惊叫着跳开，半天没反应过来。惊魂未定的看看地上，在碎瓷片间垂死挣扎的一条条锦鲤，如零落一地的斑斑血迹。

枪声惊醒了熟睡中的胜凯，他开始嚎啕大哭，丫头和下人们也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袁佩珊循声望去，只见霍卓远站在回廊下，手中举着枪，还保持着开枪的姿势，冷冷的瞪着她。她只觉得一股真气直冲脑门儿，不由尖声叫道：“霍卓远！你疯了？”

霍卓远冷冷一笑，说道：“你怕什么？这不过是个警告而已，我真想要你的命，你还能站在这里大吼大叫吗？”

“警告？你警告我什么？我做错了什么？霍卓远！你给我说清楚！”

霍卓远握着枪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因愤怒而涨红的一张脸，平静的说道：“你派到颐园饭店的人差点要了我的命，这笔账该怎么算？”

袁佩珊一惊，火气瞬间丢了五分，迟疑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袁司令懂就行。”

“你去找过我父亲？你对他怎么样了？又不关他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难为他？”

霍卓远眉头一皱，道：“这么说你知道了？你们父女两个背着我玩的好手段以为我不知道？告诉袁司令，下次再杀人找几个精明点的，省得失手逃命，把追兵引回老巢，漏了老底。我已经毙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算是一个警告。”

“霍卓远！”袁佩珊大喝一声，眼里忍不住腾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用雪白的指尖指着他，厉声说道：“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这么对我！她不过挤几滴眼泪，整日装病装可怜，你就被她勾了魂儿！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给你生了儿子，守着你好好过日子，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我父亲又哪里对不起你？为了那个女人你不惜与我父亲翻脸，难道为了她，你连这天下都不要了吗？”

她是气急了，一双眼睛里泪水滚来滚去，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双手紧紧握着粉拳，身体挺的笔直，一番话劈头盖脸吼出来，还是那个骄悍泼辣的样子。

霍卓远淡淡开口道：“用不着威胁我，我想要什么，不要什么，你并不了解。而我能对你做出什么，恐怕你做梦也想不到。”

“你……”

他还是冷冰冰的看着她，吐出的声音更是结了冰一般，森寒透骨：“如果有人再敢打焕茹的主意，哪怕动她一根头发，我即便拼个鱼死网破也要他百倍偿还。袁佩珊，你最好相信我说的话，别为了一己私心，赔尽你们父女的身家性命。”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下她一个人望着满地垂死挣扎的锦鲤，两行眼泪终于忍不住滚滚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