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人疼的感觉真好

三刻钟过后，顾妍立刻把针拿了下来，离得近了她看到姚汝城鬓边的白发，心中忽然酸涩了起来。

“阿翁感觉如何？”

在众人担忧的延伸下，姚汝城活动了一下肩膀。

“爷爷？”姚若舒表情也十分的好奇。

“好多了。”姚汝城一开始也不相信，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顾妍真的给他带来了惊喜。

柳芸锦心里提的那口气松了下来，要是姚汝城被扎出来个好歹，姚贺连回来了她可没有办法交代。

“真的有效果？表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见过那么多的大夫，甚至宫里的太医都来过，都没有你这么厉害！”姚若舒抱着顾妍的手臂笑得乐开了花。

柳芸锦瞧了一眼姚汝城，拉着姚若舒的手道：“若舒，我们去看看你爷爷给你做的风筝，一会儿再找你妍儿姐姐玩可好？”

“好！”

姚若舒一听到风筝眼睛蹭的亮了。

“父亲，儿媳告退。”

“去吧。”姚汝城穿好衣物，双手放在双腿上，眉宇间又严肃了起来。

“小桃，你去外面等我。”顾妍道。

“是，小姐。”小桃把房门关上了。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祖孙二人。

“孙女不孝。”顾妍再次跪了下来。

姚汝城没有立刻伸手去扶，沉默了许久微叹了口气才道：“起来吧。”

“阿翁，妍儿知错了，妍儿早就应该过来拜访您了，以前都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让阿翁伤心的事。”

前世顾妍的外祖父一早就去世了，爷爷也在她很小的时候没了。所以顾妍没有体会过爷爷外祖父的疼爱，如今却在大盛朝唾手可得，她怎么能不动心？

“出落得越发像你母亲了。”姚汝城的口吻带了点伤感，也许是想到过世的女儿，脸上露出了一丝老态。

顾妍的长相跟他去世的女儿特别的像，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了去世的女儿。

当年女儿不听话，执意嫁给顾宏，甚至还用性命相要挟，他这个做父亲的百般劝阻都没有拗得过女儿。最终姚汝城女儿没办法，虽不情愿，还是答应了。

从女儿成亲后，女儿就再也没有和他有过往来，像是不要他这个父亲一样。

女儿嫁过去几年便去了，这一直是姚汝城心中的痛。

早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女儿嫁给顾宏。

顾宏那厮，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我时常在想，你母亲是不是一直怨恨我，自从嫁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我。”姚汝城放在双膝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顾妍看见他眼底的痛苦，心中又是一痛，姚汝城一定很爱姚氏，一直对姚氏的死耿耿于怀。

“阿翁，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小，可我知道母亲常常落泪，她很后悔当初没有听您的话。”顾妍跪伏在地上，额头放在手背上，态度十分恭敬，“母亲愧疚没有办法在您身边尽孝，还惹您生气，所以一直没有脸面过来看您。”

“起来吧。”姚汝城弯腰去扶。

顾妍起身，眼泪不知何时竟然有了泪水。

“父女连心，我会记你母亲的仇吗？”姚汝城看着长得与他女儿如此相像的顾妍，声音多了一丝轻微的哽咽，眼角也微微湿润了。

“阿翁可愿意原谅妍儿？以后我会替我母亲在您身边尽孝。”顾妍咬着下唇，看到姚汝城湿润的眼角，眼泪早已不受控制了。

“和你娘一个性子，都是这么固执。”姚汝城又叹了口气，看她的眼神彻底柔和了下来，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阿婼不哭，我还能跟你生气不成？是我这个阿翁没有照顾好你。”

“阿翁，您叫我什么？”顾妍以为是她听错了。

“阿婼，我得知你母亲生了你之后，给你起的小名。”姚汝城道。

姚若舒的名字和婼同音，所以——

姚汝城心里一直都有原身的！

“阿翁。”顾妍不想掉泪，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好了，阿婼乖。”姚汝城把她揽在怀里，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

过了许久，姚汝城才放开顾妍，两人都把悲伤的心情收了起来。

姚汝城坐下给顾妍倒了杯茶，祖孙一个赛一个眼睛红。

“阿翁，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讨一样东西。”顾妍道，“娘亲当年出嫁带的嫁妆清单可还有存档？”

“你要这个做何用？”姚汝城不解。

顾妍把沈氏的所作所为简单的说了一遍，她没有故意添油加醋，也把姚汝城给气得不轻。

碰——！

姚汝城重重的拍了一下紫檀方桌，桌上的茶杯都被震的哐当一声升起又落下，幸好里面的茶水没有溢出来。

“欺人太甚！”姚汝城中气十足的喝了一声。

“阿翁，消消气，我不会再让沈氏欺负。”顾妍赶紧道。

“是阿翁不好，没有照顾好你，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阿翁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姚汝城说完话锋一转，“阿婼，你被赐婚的事，只要你不愿，我现在就入宫面见圣上，让圣上取消赐婚。”

顾妍摇了摇头，“阿翁，圣意难违，我不想阿翁为难。”

取消了这次的赐婚，总还是会有下一个。而且下一个，不一定有六皇妃这样的身份。按她的想法，她谁也不想嫁，可她现在一无所有，凭什么和一个皇帝对着干？

“只要你不愿，豁出去我这条老命，我——”姚汝城自从听说赐婚的消息后就一直惦记着，就算今日顾妍不来找他，他也会去把顾妍叫来的。

“阿翁，我真的愿意。”顾妍打断了他的话，她只知这样有些不礼貌，但还是道：“嫁给六皇子，也还能和离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姚汝城望着她的眼神多了一些不同。

“阿翁，按照我的想法，我谁也不想嫁，可圣上的旨意下来了，不嫁我也得嫁。”顾妍不打算瞒着姚汝城自己的想法，“可谁又能保证我和六皇子一直恩爱呢？”

“阿婼，你这想法当真是少见。”姚汝城过了许久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