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落难

秋末时节树叶落尽，山坡上尽是枝杈光秃的荆棘小树勾着两人的衣服缠绵留恋不愿撒手，刺啦啦的碎布声还有山石滑落声一路向下，山坡不高，却因为两个人的冲劲在滚到山底的时候，蓉月被撞得眼冒金星缓了好一会才站起来，这时头顶上呼啸而过哒哒的马蹄声。

蓉月低着头等着马蹄声过去才一猫腰拐进右边的林子，贵公子跟着也进了林子，低矮的树丛发出簌簌的声响，间隔也会忽地窜出一只兔子蹬着两腿跑远，或者惊起飞鸟一片哗啦啦冲上天空。走一段路，蓉月会回头看一眼然后仔细听听再走一段，贵公子耐心地跟着她没有抱怨一句，一个时辰之后两人上了一处山头，山下有村子。蓉月指着村子对贵公子说：“下这个山头到村子里你就安全了。”言外之意我就不陪了。

“不见得吧？”贵公子指着村落不远处的滚滚扬尘说：“有人捷足先登了。”蓉月眯眼看着计算人数。“你要是想动手杀人，怕是不现实，明显他们这么快追过来就是吃定了你和你的同伙一定会找地方会合，而下面的村子就是绝佳地点，你现在下去就是自投罗网。”贵公子说话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蓉月扭头看他，“依你之见呢？”

“第一，想办法绕过豫南府，到下一个郡县；第二，躲在山林里等着风声过去再拐回城门。”

蓉月皱皱眉，哪一种方法都不如自己单枪匹马来的顺利，“你来豫南府总要有人陪同吧，我送你去找他们。”

“只有一个赶车的书童还被你踢下马车生死不知。”贵公子忽然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蓉月，“你不会在想怎么摆脱我这个麻烦吧。”他扭头看看周围，啧啧两声，“的确是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蓉月气得真想一巴掌把他拍死了事，想着她就亮亮手上的飞镖，“再多嘴我真杀了你，信不信？”

贵公子冷笑一下扭过头去，似乎十分看不上蓉月恃强凌弱的样子。

村子里不能去就只能沿着山头继续往前走，太阳越来越低，奔波一天缺水少食，蓉月有些头晕，脚步也就放缓了，秋天的山林树叶五彩斑斓，此时日已西斜晚霞满天，洒下的金光染了两人满身。蓉月站住抬头看天空，虽然身后跟着一个陌生人而且前路未知，她却生出一股平静的感觉，五年来她每一天都在奔波，不是在杀人就是在被追杀，时刻准备着流血殒命也从未像此刻一样好好看一下晚霞，原来它如此绚烂夺目。

越过了两个山头，太阳躲进云里彻底消失，夜色笼罩过来，原本准备露宿山林的两人惊喜地发现了一家猎户，有了一碗热汤一瓦遮头，吃过晚饭，贵公子站在柴房的地上一脸直皱眉头，“这样睡会冻死的吧？”

蓉月瞥他一眼叹口气，然后伸手把地上的柴草铺平整，又找来石头围起来中间升起火堆，她指指地上的干草说：“睡吧。”似乎是真累了，贵公子靠在墙角很快睡去，蓉月听了听声音，嗯，呼吸均匀。她这才把外袍脱掉再把左半边上衣退至肩头，借着火光可以看见肩头红肿一片，还有细小的擦伤，稍微按一下痛得她差点叫出声来，抻了一下左臂还好骨头没断，估计是冲下山坡的时候扭伤了，蓉月小心地捏着肩头揉了一会儿一个用力把骨头怼了上去，嘶，痛得她头发蒙冷汗淋漓。蓉月处理好肩头以及身上可见的伤口，挨着火堆烤干衣服穿好才靠着墙壁休息，奔波劳累让她很快睡着了，木材燃烧的爆裂声和外面山里飞禽走兽的叫声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沉眠。

直到蓉月呼吸平静，贵公子才慢慢转过身睁开眼睛看蓉月，她是的睡着了，长发如瀑垂在身侧，长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扇影，柳眉轻蹙嘴巴微微抿着似乎梦中也有无法开颜的事情，她长得很美，比他目前见过的所有女子都美。